沿途的居民都視他們為洪水猛獸,所謂的地方政府救濟,每天也就一塊黑麵包,或者是一枚土豆。一餐都不夠,更不用說一天了。
想要生存下去,他們不得以野菜充飢。可惜難民人數太多,野菜很快就被吃光了,最後只能以樹皮、草根充飢。
不想坐以待斃的中年男子,毅然帶著全家人奔向了巴黎,這裡已經成為了他們最後的希望。
中年男子一家不是最早前往巴黎的,同樣也不會最後抵達巴黎的。自從反法同盟的主力撤出後,各地的難民就在向巴黎涌入。
巴黎城外俄軍指揮部,正在眺望遠方葉夫根尼上將突然發出了一聲嘆息。
“巴黎的難民越來越多了,也不知道法國政府能不能挺得住。”
關心法國政府,並非他就親法了。事實上,葉夫根尼上將還是一名堅定的反法派。
如果要問原因的話,那就是他的父親、兄長都在克里米亞會戰中見了上帝。國仇家恨混在了一起,就是葉夫根尼主動加入駐軍的原因。
與其說在關心法國政府,不如說在關心法國政府要支付的賠款。別看第一年俄國能夠分到的只有區區幾百萬神盾,但是對沙皇政府來說,這同樣是一筆重要收入。
俄軍駐紮在法蘭西的根本目的就是為了保證賠款正常履行。一旦法蘭西陷入混亂,葉夫根尼上將的任務就完不成了。
“司令官閣下,你想得太多了。法國政府要是挺不住,就換一家上去好了。不管最終誰勝誰負,只要他們繼續履行債務就行了。
有這閒工夫,還不如想辦法倒騰點兒特產回國,賺點兒零花錢。
我覺得法國人的機械裝置就不錯,找機會查封幾家工廠,把他們的裝置弄回去,肯定能夠大賺一筆。
到時候……”
不等中年軍官把話說完,葉夫根尼上將就打斷道:“安德烈中將,你要是腦子進水了就去幹吧!這種賠錢的買賣,就不要拉上我了。
倒騰機械裝置,虧你想得出來。你知不知道國內的工業標準都是奧標,法國人的機械弄回去你賣給誰?”
工業標準是個硬傷。國內的工程師會不會操縱法國人的機械姑且不論,關鍵是產業鏈搭接不上。
原材料規格、零配件更換、產品是否符合市場標準,這些問題都需要考慮進去。
真要是將法蘭西的機械裝置搬回家,那就要整個產業鏈一起搬。顯然,這是不可能的。
搬遷、安裝、投產不僅需要時間,更需要大量的資金投入。變更全國的工業產業鏈需要的資金,足以令沙皇政府破產一百次。
無法做到產業鏈搬遷,僅僅一些工業裝置,那就和廢鐵差不多。從巴黎拆機械回國賣廢鐵,不賠才有問題。
當然,部分對產業鏈需求較低的低技術產業,還是可以這麼幹的,只不過這些行業通常都飽和了。
資本家不可能因為搶來的裝置更便宜,就更換自家工廠中的機械裝置,這不符合他們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