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進海里的時候,一陣刺骨的寒意。安亦生向遠處望去,俄亥俄沒有要來救援的意思,他不知道它已經失去動力。看情況只能他們自己游過去,託格森落點比較近,游過去不費太大力氣,可是他的距離,委實有點遠。
安亦生覺得自己不一定能游過去,換成陸地讓他跑中間也得歇個四五次,現在是在水裡,還這麼冷,說不定遊著遊著就步了傑克的後塵。
他掏出手機想打個電話,發現手機進水關機了,修好也是廢了,隨手扔掉,已經用了兩三年,卡的要死,唐小滿一早就讓他換個新的,是該換了。
他看著手機向下落去,落著落著,突然停住了,一個巨大的陰影接住了手機。
白色的尖刺,倒豎的鱗甲,身上許多大大小小的傷口,紅色的血還在流出,在海水中暈染開。它擺動著尾巴,從安亦生下面一閃而過,它和安亦生遊著同一個方向。
安亦生傻了眼,它從下面遊過的時候,甚至能感覺海水瞬間凍結又瞬間融化的過程,身體止不住地顫抖,為了產生足夠抵禦寒冷的熱量。
然後他瘋狂地向前游去,俄亥俄號貌似沒發現巨怪還沒死啊!真是忍不住想破口罵娘,你說說不好好派執行部精英來非臨時組成個救援小隊,來就算了,你別拉著我啊!拉著我就算了,你把唐小滿叫來幹嘛,這他媽是要命的活啊!
“喂!沒死,它還沒死!聽見了嗎?宿獸沒死!”
吶喊消散在風中,到處都是海浪翻湧的聲音。安亦生拼命划著水,邊遊邊喊,可俄亥俄號看起來那麼遙遠,彷彿永遠也遊不到。
“該死該死該死!該死!”
……
“嘀嗒!”
永無止境的黑暗,一滴水滴落的聲音。水面盪漾開,紅色,紅色逐漸加深,腳下是血的海洋。
風開始吹,狂風怒號,血海翻湧,黑色火焰沖天而起。
從看不到的邊際,燃燒的黑色火焰,黑暗四分五裂,天空是黑色的幕布,大火點燃,滿天飛舞黑色火苗,像一隻只翅膀抖動的黑焰蝴蝶。
血海上立著聳入天際的巨大十字架,十字架在黑色火焰中燃燒,熊熊烈火。
那個東西就那樣閉著眼,胸口,尾巴,巨大的雙翅,四處貫穿著金色鋼釘,金色鋼釘上生出金色鎖鏈,鎖鏈纏繞一圈又一圈,束住起伏的鱗甲。
“嘀嗒。”
原來是血液滴落的聲音,從鋼釘釘下的位置流出的血,一滴一滴匯入起伏洶湧的血色海洋。
他突然整開了眼,那是紫色的眼眸,凝重的紫,充滿魅惑的深淵凝望,靈魂深處的探視。
安亦生打了個寒顫,黑色火焰散發的是寒意並非熱量,火焰圍繞著他轉,血海想往他身上粘附,可白色的光包裹著他,火焰小心翼翼,血海戰戰兢兢。
“好久不見。”那個東西開口了,輕聲細語,像是久久別重逢後的老友的問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