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帶著記憶體卡去了派/出所。接待他的警官年紀和任父差不多,推推眼鏡,看著他的眼神和長輩叮囑晚輩沒什麼不同,拍他的肩膀,說,這些根本構不成立案的標準。
你是未成年,有事情要找老師或者家長,找監護人,當然了,如果只是同學之間鬧矛盾,就不要小題大做了。
任遇身形凝固,下頜像即將崩斷的弦。
他必須要做點什麼,一條路走不通,就試試其他的,他寫了一封實名信,打算期末考試結束後,去校長室實名舉報。是否有效他也不知道,依據之前學校對周海旭的處理方式,多半也是沒什麼用的。
但即便沒用,也還是要做。
人一旦有了想守護的東西,就會想盡辦法,哪怕是嚴苛的,危險的,甚至是兩敗俱傷的,都無所謂。
那封實名信至今仍夾在他的物理書裡,沒有來得及送出去。
任遇站在臥室門旁,客廳微弱的夜燈光線照不清他的臉。
任尋本來想問問記憶體卡里是什麼,見任遇靜靜立著,周身好像籠一層壓抑,雙眼深沉如井。
反倒不敢開口了。
任遇在生氣,這倒是稀奇。乖孩子生氣的樣子都和別人不一樣,好像一塊溫潤的玉突然有了裂紋。
任尋睡意也清醒了,把記憶體卡攥手心裡:“......好,那我明天給班主任。”
任遇點了點頭,忽然又改了口,語氣篤定:“不行,你直接給警察,明天就去。”
他忽然改主意,是因為想起那天在教學樓偷聽到的話。周海旭父母私下找過季老師,季老師是名師,桃李遍佈,她保周海旭的學業,既是出於對一個孩子的仁慈,也是對自己教師生涯的維護。
任尋就是再遲鈍也聽出來了,他哥給他的這東西應該很關鍵,關鍵到足以影響整件事。
“哥,這東西能證明這件事是周海旭自己的錯,對吧?”
任遇輕輕動了動唇,沒出聲,半晌,才驀地開口:“你給警察就行了。”
言外之意,不要多問了。
說完轉身便走,任尋杵在原地,一瞬間福至心靈,喊了一句:“哥!”
任遇回頭看著他。
“哥,你是認識那個姜黎玫嗎?”
不然為什麼對她的事那麼在意?
任尋覺得纏成亂麻的球終於有了可拆解的線頭,任遇這些日子的反常有了一個合理的解釋。
“你們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