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城沒有親人了,就不再是個需要“回去”的地方。
她猜任遇聽懂了,因為他自動忽略了後半句,輕描淡寫問她:
“去哪裡旅行?”
“香港。”機艙開始播放避險影片了,姜黎玫換了隻手拿手機:“今天就是臘月二十九了,任醫生要回安城的話,現在還沒動身嗎?”
安城的高鐵是前幾年才開通的,往返凌市每天就一趟,春運票格外難搶。
任遇去年春節在醫院值班,今年難得有假期,自己開車回,八小時高速,想著問問姜黎玫,要不要順路一起。
姜黎玫聽明白了,笑一笑:“謝謝任醫生想著我。”
“沒什麼,你旅行......注意安全。”
“好呀。”姜黎玫從包裡拿出自己的小毯子,蓋在腿上,懶洋洋地向後靠:“那我先關機啦,想在路上補補覺。”
“好。”
頓了幾秒,姜黎玫以為任遇結束通話了,看看螢幕,通話時長還在繼續。
“任醫生?”
又隔了一會兒,任遇才開口,淡淡只一句:“姜黎玫,春節愉快。”
姜黎玫覺得自己最近被人喊全名的頻率有點高,任遇嗓音清雋好聽,好像著重揣摩,細細勾畫,她漸漸習慣他叫她的名字。
有來有往,姜黎玫低頭笑了:“任遇,春節愉快。”
她想祝他恭喜發財來著,礙於他的職業,又換成了:“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她聽見任遇低低的笑:
“你也是。”
黃酉輝出來抽菸,在飯店側門的拐角看見任遇。他剛結束通話電話,並沒著急回去,而是望著馬路上的車流發呆,零下十幾度,撥出的氣升騰成白霧。
他們是同門,趁著過年不加班,約了其他幾個校友出來吃飯,任遇飯吃一半就跑出來了,遲遲也不回。
黃酉輝覺得自己這位師兄最近有那麼點不對勁兒,好像心事重重。工作的時候瞧不出來,但休息時間被他撞見好幾回發呆了,也不知道琢磨些什麼。
他踩滅菸頭悄悄走上前,想在背後嚇任遇一下,可任遇聞見了煙味,回頭:
“你什麼時候才能戒菸?”
黃酉輝訕訕放下手,撇撇嘴:“戒菸要慢慢戒,我老婆嘮叨我,你也嘮叨?”
黃酉輝和老婆是高中同學,也是彼此初戀,本科畢業就領了結婚證,成為英勇的早婚人士,感情穩定幸福。
任遇扶了扶眼鏡,難得和黃酉輝閒聊些看似沒營養的話題:
“初戀走到結婚,是不是很不容易?”
這話題開啟得太突兀了,黃酉輝有點接不上,磕磕絆絆地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