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黎玫是我發小,她從小就這狗脾氣,我可不敢惹她。估計這次是被周海旭氣狠了,又躲不掉,只能告訴老師了。哎對,周海旭不是跟任尋同班嗎?你晚上回去問問你弟,他們班主任打算怎麼處理這事?找家長?”
上課鈴聲響起,嘈雜聲漸漸歇了下去。
幾個課代表去各自老師的辦公室搬卷子,一個科目一個科目,從前往後傳。只放一天假,卻要留幾天的作業,教室裡一片哀嚎。
卷子在桌面上攤成亂七八糟的一堆,任遇沒動,只是眉頭緊鎖,視線好似沒落在實處。
左競想借五三模擬,在他身後戳了好幾下,任遇都想入定了似的,毫無反應。
。
當天晚上,任遇從任尋口中知道了這件事的更多細節。
比如,周海旭給姜黎玫發的qq訊息,其實遠遠不止露骨的文字和表情,還有一些不堪入目的照片,有些是網圖,有些是自拍。
再比如,聖誕節那天,周海旭送出的禮物被退回之後,他心有不甘,又準備了另外一份送給姜黎玫,是他貼身穿的衣物,上面還有一些不明來源的汙漬......
任尋講到這裡的時候,有些諱莫如深,那汙漬是什麼,其實不用說,都明白。
“我真他媽要吐了,周海旭就欠揍,我們班男生早看他不順眼了。”任尋撂了筷子,噁心到沒胃口。
藝術班的男生本來就不多,據任尋所說,這個周海旭平時就奇奇怪怪的,因為小事得罪了很多人,說穿了,就是情商巨低,無法融入集體。
任父任母表情也有些複雜。
可能是同為女性,任母格外心疼故事裡的女孩,小心問道:“那那個女孩子還好嗎?”
任尋沒聽見,還在喋喋不休講周海旭平時的奇怪行徑,比如常常不洗澡,比如被發現偷吃同桌的維C片和咖啡。
任父插話:“學習成績好,未必代表這個孩子未來就有出息,怎樣為人處世也是門學問,你這個同學,顯然就是家長沒有教好,或者心理有問題。你們都要記得,人品,比成績重要得多。”
任尋點頭表示同意。
當晚家裡的氣氛並沒有因為這件事而平添沉重。
畢竟是別人的事,聽過熱鬧就算了,只有任遇,一整頓飯都沒有說話,不知道在想什麼。
直到睡前。
任父任母睡得早,早早上了樓,一樓的客廳電視播著地方衛視跨年晚會,不同明星分屬不同的戰隊,主持人在和觀眾做互動,號召簡訊投票,一派吵鬧。
任尋半躺在沙發上,長腿支著,正在玩手機,忽然伸來一隻手,把他手機搶走了。
任遇剛從浴室出來,他的頭髮比任尋短,接近利落的短寸頭,髮梢上還帶著水滴,一滴滴沿著脖頸沒入T恤的領子裡。
他舉著任尋的手機,壓低了聲音問道:“你只說了周海旭,姜黎玫怎麼樣了?”
任尋急了,伸手去夠手機,可任遇緊緊攥著,手勁兒竟然奇大,怎麼也奪不下來。
“這麼隱私的事情,你們班主任為什麼會大肆宣揚?還讓人在門口看熱鬧?讓當事人怎麼自處?”
任遇一連多個問題,語速很快很急:
“姜黎玫今天有沒有碰到周海旭?周海旭今天上學了嗎?”
任尋搶手機無果,乾脆把肩上搭著的毛巾一摔,也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