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禧輕輕“嗯”了一聲坐下身子,慢條斯理道:“好,都起來吧。”
三人起身,一旁垂手站定。陳化及悄悄打量,見太后年紀雖大,但眉眼間精光四射,雙目微吊,顴骨高聳,面板全然不似這個年齡該有的褶皺粗糙,而是保養甚好,皙白精緻。
穆左頷首恭敬道:“這位就是我跟您提起的陳化及,旁邊這位是他的兄弟,叫秦小樓。”
慈禧眼皮微微一抬,右手托起一個茶碗,輕輕呵氣,小呷一口,轉臉對一旁宮女道:“這奶啊,吩咐下去,明日裡無需這般滾燙。王太醫早就囑咐過,水溫一高,這人奶裡的精華便少了,我還怎麼拿它駐顏?”
陳化及聽在耳朵裡,不禁暗暗一嘆:“原來這老婦每日裡竟然似孩童般以人奶作飲……”
“你,就是那個醫好了昌吉重傷的小神醫?”慈禧仍然慢條斯理。
“回太后話,正是。”陳化及微一點頭。
“看你年齡不大,想不到,醫術竟然比太醫院的太醫還要高明一些。”慈禧眉目一抬,問道,“你是在哪裡學的醫術?”
“這次醫治,太醫功勞最大,我只是恰巧趕上了太醫用藥起效而已,不足掛齒。太后謬讚了。”陳化及道。
“呦。還挺謙虛。”慈禧微微一笑,“只是太醫院那幫酒囊飯袋,你無須過分自謙。這年輕人啊,有時候狂傲一點,沒什麼不好。”
秦小樓忍不住插話道:“我說也是!太后,我二哥這個人啊,就是謙虛太多,禮數太多。明明自己大有本事,非要說是太醫的功勞!太后我跟您說,我可都瞧在眼裡呢,您說得針對,那太醫啊,就是酒囊飯袋……”
秦小樓絮絮叨叨還要再說,被穆左一聲打斷:“小樓!太后面前休得放肆!宮裡的太醫如何,太后自有論斷,豈是我們能隨意評價的?”
秦小樓正要反駁,慈禧放下手中杯盞,笑道:“昌吉,不妨事,不妨事。我在這深宮內苑裡啊,眼前晃啊晃啊的,都是些王公大臣、宮女太監,在我面前說話謹小慎微,好像生怕哪句話說錯我砍了他們的腦袋!甚是無趣……你,你叫……”
“我姓秦名小樓!”秦小樓見慈禧替他說話,當下胸脯一挺,大聲道,“大哥!你看看,太后老佛爺都說不妨事!有本事自然要說出來讓大家知曉!就好比太后住在這儲秀宮裡,您要是不宣我們來覲見,我們怎能知道這宮裡的好?”說著,眼睛一眨,狡黠一笑道:“哎,太后,皇宮裡大小宮苑肯定不少,您怎麼就選中了這裡居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