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化及耳力過人,聽柴房外腳步往來不絕隱隱有人相互交談,低聲道:“看來我們不虛此行,怕是已然入了虎穴,只差探得虎子了。”
秦娥點頭道:“不錯,這是後院柴房。”
秦小樓一驚:“你是說,我們在吳梁這裡?光這一個天機妖道就夠受,再加上那不是人做的吳梁,我們哪裡還有活路!”
陳化及轉臉問秦娥道:“吳府之中,除了天機道人,可還有其他高手?”
秦娥道:“我在吳府時,對府中事所知甚少,但除了天機道人被吳家父子請來做事外,其餘就是一些家丁打手。至於其他高手,似乎就沒有了。”
陳化及道:“化及還有一事未明,不知當問不當問。”
秦娥道:“你對我秦家有恩,但問無妨。”
陳化及道:“你初給吳梁做妾,那吳梁作惡多端令人髮指,但竟然將自己妾氏送去上林仙館,實在有違常理,這其中緣由你能否說與我聽?”
這一句話彷彿刺痛了秦娥,她眼圈一紅,哽咽道:“上林仙館裡的姑娘,除了賽金花姐姐,其餘盡皆吳梁搶到府中的小妾……”
“什麼!”陳化及儘管有些心理準備,但還是吃了一驚,“這……”
“搶到府中的小妾,都會被吳梁強行喂下天機道人所煉藥丸,那藥吃了以後整個人渾渾噩噩、唯吳梁命是從……”秦娥表情痛苦不堪,似乎回憶起了不願回首的往事,“小妾入府服藥一段時間,待完全聽話,吳梁便將人送至上林仙館接客,那上林仙館的客人非富即貴,許多朝中大員去了便似丟魂一般,每月非駕臨兩三次不可……”
“這是何故?”陳化及問道。
“上林仙館的姑娘會在客人酒水中下入秘藥,那藥也是天機道人所賜,無色無味入水即化,人若服了,便對姑娘言聽計從,要金得金要銀得銀。可說來奇怪,館裡王媽媽雖然見錢眼開,卻從來不讓姑娘們多要錢財,她只說:‘好好伺候客爺們服藥,日後主子重重有賞。’”秦娥道,“可是我自入得府來,發現藥丸不對,便每次假裝吞下,其實伺機吐出。”
“嗯,虧得你聰敏。”陳化及道。
“唉。”秦娥輕輕一嘆,“即便如此,也難躲吳梁拳腳暴力。直至後來被送入上林仙館。旁的姑娘在藥物和拳腳下,對王媽媽言聽計從,從未違逆。我卻一直拼死不從,後來被王媽媽發現偷偷吐藥,一頓毒打後,每日盯緊服藥,再無有吐出機會。虧得賽金花姐姐暗中相助,每次服藥後,取銀針刺我神庭與印堂二穴,即刻清醒。”
“哦?”陳化及奇道,“想不到那賽金花竟精通醫理,取針位置完全對症。”
“賽金花姐姐雖在風塵之中,卻毫無箇中習氣,為人更是豪爽仗義,我能有命到今天,全虧姐姐。”秦娥頓了頓,繼續道,“從此我對王媽媽假意言聽計從,但每到客人來時,我便裝作失心瘋發作,在房中連罵帶摔,王媽媽沒有辦法,終於忍無可忍,最近便要將我賣給三流下處的所在。幸虧,你和小樓來得及時……”
陳化及正要言語,忽聞有腳步聲由遠及近,便悄悄做了個“噓”聲,不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