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化及聽聞此話大喜過望,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去說道:“前輩,你終於認出我來了!”於是將這幾日所發生事情,一五一十詳細講來。
穆人天則一會歪著頭不解地看著陳化及,一會又對李文成怒目而視,繞著兩人不停走動。
“哈哈哈哈哈哈!”李文成聽完陳化及的講述,突然仰天長笑。
“前輩……你……”陳化及見狀不禁心憂,難道前輩的神識又不清楚了?
“喂!你這牛鼻子,虧你救了小叫花,否則我李文成真真害死了他!”李文成仍舊哈哈大笑,斜著眼睛朝元貞說道,“只是你這牛鼻子太不仁義,為什麼救他不救我?”
“呸!天下正道中人誰不知你陰使君大名,你該謝化及小友,若非他攔著,我定取你性命!”元貞怒喝。
“哈哈哈哈哈!正道中人!”李文成笑得更加不羈,“你所謂的正道中人,統統表面假仁假義,背後男盜女娼!我李文成自問不是什麼好人,卻半隻眼睛也瞧不上這些虛偽之徒!”
“前輩,這位道長不是虛偽之徒,他是好人。只是我太笨,沒有把你治好,反而害你中毒更深。不過我會求道長設法醫治你,然後再送你去大黑山。”陳化及充滿內疚。
“我李文成行走江湖數十載,想不到在臨死之前,竟然用三個饅頭交下了這樣一位有情有義信守承諾的朋友!好!好!小叫花,我一不怪這牛鼻子愚痴,二要謝你對我用藥!”李文成雙目神光一閃,竟似恢復了大半氣力。
“謝我?”陳化及不解道。
“這輩子刀口舔血,生死事嘛,若說完全置之度外那是假話!但能活到今日,已屬知足啦!哈哈!你這小叫花讓我看到,世上真有為了一句承諾不惜舍掉性命跋涉千里的少年!可惜啊,我若不是將死之人,真想和你小子結為兄弟……”李文成言語中帶著遺憾。
“呃……還為了那三個饅頭……”陳化及怯怯地道,“況且,你那麼大年紀怎麼能和我做兄弟。”
“你可知我為什麼會身中劇毒淪落至此?”李文成眉頭一皺,問道。
“為什麼?”陳化及奇怪道。
其實不止陳化及好奇,就連一旁警惕防備的元貞也滿腹疑惑。八卦教中好手眾多,教屬震卦門更是有著極大勢力。震卦門有陰陽二使,分別是“陽使君湯似閒”與“陰使君李文成”,二人都是八卦教中數一數二的高手。能讓李文成中此劇毒的人,恐怕不多。
“小叫花你過來,我單獨說給你聽。這牛鼻子愚蠢,我不想理他。”李文成斜眼瞪了一眼元貞,轉身走出二十米開外。
元貞正要阻攔,陳化及便拱手道:“道長請放心,前輩是好人,他不會害我。”元貞見李文成雖然名聲不好且為人狂傲不羈,但對陳化及似乎很好,便點頭應允。一邊提起真氣,暗暗防備,以防有事。
“世人都知八卦教是中原第一大教,唉,卻不知到如今,這八卦教恐怕已經名存實亡了。”李文成嘆氣道。
“是因為和正道中人的仇怨嗎?”陳化及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呵呵,正邪之分,哪有那麼容易!”李文成淡淡道,“自古大禍起蕭牆,我有此禍,也是因為門派內部的爭鬥。八卦教自成立之初,雖按八卦分為‘乾震坎艮坤巽離兌’八門,但就武學而言,一直有‘文武之爭’。文宗是‘乾震坎艮’四門,以練氣為主,講究以氣導形;武宗為‘坤巽離兌’四門,練習拳棒,主張外功為王。文武兩宗看似一團和氣,但其實暗中爭鬥依舊,都想分個高低上下。十日前,教中舉辦一年一度的‘河圖大會’,八卦教上下盡數出席。不想武宗陰險狡詐,竟然在酒宴中下毒,然後痛下殺手!文宗高手被斬殺大半……”
“啊!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陳化及很是吃驚。
“呵呵……人心不足蛇吞象啊!武宗四門聯合起來滅我文宗,奪取文宗功法秘本《青陽寶卷》!妄圖修習無上神功,以達內外圓滿之境!”李文成長嘆一口氣,繼續道,“混亂中,我震卦門掌門王中,與陽使君湯似閒將《青陽寶卷》交付於我,拼死掩護我殺出重圍。震卦門總壇在大黑山東方震宮,只有趕回總壇重整人馬才能報此大仇。但當時我中毒已深,自知難以支撐回去,恰巧遇見你這個小叫花,便用三個饅頭求你助我,一來你不知我身世,不會害我;二來叫花子送一個病人,也少有人注意。”
“可是,我終究有負前輩,害你中毒更深……”陳化及慚愧道。
“哈哈哈哈!什麼狗屁‘負’與不‘負’!”李文成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冊古樸的暗黃色書卷,上書“青陽寶卷”四字。
“這就是害了那麼多人性命的書?”陳化及道。
“《青陽寶卷》,道出函關。天地造化,玄中之玄!”李文成朗聲道,“書中奧義精妙,我窮盡幾十年之功,了悟了其中三成功法,已然是教中一流。三百年前,我文宗開山宗長南宮樹橫行江湖未曾有敵手,也僅修到了七成功力。神功誘惑,也難怪武宗用詭計痛下殺手……”
“呃,武功什麼的……化及聽不大明白……”陳化及一臉茫然。
“呵呵……”李文成淡淡一笑,把寶卷放在陳化及手中,“小叫花,這《青陽寶卷》於我已無用處,自今日便贈與你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