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立刻四散尋藥,只有老五立在原地撓頭道:“三哥,咱們這兩個村,除了馬王爺的酒,早就沒有旁的酒賣了,離這最近的賣酒的村子也有二三十里……”
旁的還好,一聽馬王爺的名字,朱有才恨恨地在地上啐了一口道:“去他的馬王爺驢王爺!自從來了這,化水峪和朱家莊就變得奇奇怪怪,連個賣酒的也找不到!二三十里,回來天都亮了,我孃的命還在不在?”
正犯愁間,老五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麼:“三哥,朱瘸子活著的時候曾經說過,他老爹在世時愛喝酒,十幾年前給他爹下葬,一起埋進去了兩壇黃酒。”
“朱瘸子?就是你家屋後的那個朱瘸子?他不是死了兩年了嗎!”朱有才問道。
“就是他。他活著的時候我們一起下套逮麻雀,我聽他親口說過這事!”老五說得斬釘截鐵。
“如果真是十幾年的老黃酒做引,藥效更佳。”陳化及道,“只是……掘人墳墓,恐怕不好……”
“人命關天,有什麼不好!拿鐵鍬去挖!”朱有才抄起鐵鍬,向老五打聲呼哨就出了院門。老五緊隨其後,陳化及見朱有才母親病重,心知除此之外別無他法,只好跟去。
墓地在化水峪西南角。這裡原是一片亂墳崗,化水峪與朱家村裡但凡有人去世,便胡亂找個陰陽先生看了穴位埋下去。自從十年前馬王爺來到化水峪,村人便開始在他的堪輿指引下,重新修整這裡,把一片亂七八糟的亂墳崗規整得井井有條。村人皆道馬王爺是通陰陽曉地理的大善人、大神人。而經過馬王爺之手調整過的陰宅,其在世家人確實都好像開始順風順水。馬王爺常把一句話掛在嘴邊:“陽人要順利,先理陰宅氣;陰宅坐得好,後人穿皮襖。”所以為了後人順利、有吃有喝有皮襖,化水峪和朱家村幾乎家家的祖墳都請馬王爺免費重新修整過。
朱有才、老五、陳化及三人走在路上,很快便接近了亂墳崗。適逢月中十五,一輪慘白的圓月掛在天上,照下幽幽的光。可能是去墓地的緣故,儘管是夏日,且三人同行,朱有才還是覺得身上有絲絲涼意。想起與馬王爺的仇怨,他更是心中有氣,嘴裡罵道:“狗日的馬王爺,如果不是他,我們哪裡用得著半夜去掘人祖墳!”
陳化及問道:“總聽你說馬王爺,他到底是何方神聖?”
於是朱有才向陳化及道出了馬王爺這十年在村中所做之事。陳化及聽完笑道:“如此說來,這樂善好施的馬王爺倒是個大大的好人。你小子太小氣,一點小事便與人結怨。”
“呸!”朱有才怒道,“小道士你到底站在哪邊?任別人怎麼說,我都瞧不上這馬王爺驢王爺半隻眼睛!”
陳化及聽朱有才這樣說,心中發笑,問道:“我還有一事覺得奇怪,這天底下,敢坦然便接了‘馬王爺’這個綽號的恐怕只有他一個罷。不怕神仙怪罪也就罷了,難道不怕皇帝殺頭?”
朱有才把手指在嘴邊比量了個“噓”的手勢,悄聲說:“都說馬王爺有三隻眼,可村裡人都說,這個馬王爺呀,真的有三隻眼……”
“哦?真有三隻眼睛?”陳化及問。
“嗯,人說他這第三隻眼啊,是陰陽眼!”朱有才話未說完,突然驚恐地看著前面不遠處的墓地,在嗓子眼兒裡“啊”了一聲!
陳化及循著他的視線望去,果然看見前方不遠處,月光下的墓地裡,有一個緩緩晃動的詭異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