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是對了,前輩的反應與我一樣。”陳化及見李文成吐血,心中喜悅。
傍晚,穆人天呼號奔跑著,給陳化及送來了乾草、被褥,還有一身略微寬大的棉道袍。陳化及套上道袍,儼然一個清瘦的少年道士。這一夜,雖然風透鍾亭依舊寒冷,但流浪多年的少年陳化及卻從未有過睡得如此香甜。
第二天,元貞依舊為陳化及施針。一口黑血吐出後,陳化及只覺頭暈目眩、身子虛軟,卻沒有像昨天一樣昏倒。想必是餘毒漸少的緣故罷。
但診脈時,陳化及的脈象卻讓元貞覺得不對。“脈形依舊如此散亂,小子,昨天的藥,你是如何喝下的?”元貞問道。
“我……我在鍾亭慢慢……慢慢喝的……”陳化及雖然聰敏,但為人老實,根本不會撒謊,這句話憋得他滿臉通紅。
“這升麻、當歸、甘草、鱉甲四味藥,三升煮取一升化作還陽湯,必須趁熱登時喝下!你卻把靈藥讓風吹涼,難怪藥效大減!”元貞拍案大喝,“今日起,我看你服藥!免得經我手醫治不成,損了我元貞的名聲!”
陳化及慚愧萬分,只好當元貞面,將新煎好的湯藥一飲而盡。心中卻暗暗記下這四味藥材名稱,趁元貞下午出門之際,開啟藥櫃,按黃紙標籤尋到藥材,也不知用量,只好隨意包了一些,放在身上。
入夜,月上高崗。陳化及估摸元貞和穆人天都已睡熟,便悄然取了煮藥器皿,從井口打出井水,又在鍾亭旁掏了簡易泥灶,點火煎藥。
“道長,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前輩命在旦夕,我取法於你搭救他實屬不得已而為之,待救活前輩,送他去大黑山回來,我再以命報答!”陳化及默默道。嗶嗶剝剝的爐火,映紅了他稚嫩而堅毅的面龐。
一個時辰過去了,三升水煮做一升水。陳化及熄了灶火,倒出藥湯,按昨天的點穴方法喂李文成服了湯藥。又行針刺穴,收拾妥當後,終於沉沉睡去。
如此過了三日,陳化及自覺身體一日強似一日,左手臂的青線也已全部退去。只是李文成依舊未醒,臉上如青蠶般的毒線反而微微泛出了黑色。這讓陳化及不免心焦。
“難道是藥量不夠?”陳化及暗想。
於是,夜裡熬藥時,陳化及將餵給李文成的藥量翻了一倍。
夜半,風入鍾亭,刺骨寒冷。陳化及突然覺得亭內有悉悉索索的響動,睜眼去看,只見一個黑影搖搖晃晃,扶在邊柱低聲喘息。
“前輩!你醒了!”映著月光,陳化及認出了這個黑影正是昏迷多日的李文成!
“呃……”李文成喉嚨裡低沉地咕嚕一聲,緩緩轉過頭朝陳化及看過來。慘白的月光照在他佈滿黑青色毒線的臉上,說不出的陰森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