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主事,恕我直言,那手札都發黃了,瞧著十分破舊的樣子,否則我那時也不至於當作廢紙燒了,寫下手札的方士本人可未必還在世上,若是他的後人不識字,或是他沒有後人徒弟,配方落在別的人手裡,您這麼去張榜徵求,恐怕毫無結果。”
楊謙早就考慮過會有這種可能,被傅雪辰當面點破,頓感心中隱痛,非常的不願意這種推測成為事實,重重的嘆了口氣道:“盡人事、聽天命罷!”
傅雪辰看他一臉頹喪,川字眉頭皺出無限愁苦,更同情了:“天無絕人之路,製備出雷酸汞這樣東西的方士未必天下就只有他一個,對吧?說不定哪天,別的人也能製得出來的。”
傅雪辰安慰著,實在不行,將來哪天條件合適了,她也能把這雷酸汞的製備過程給儘量的弄出來。
楊謙卻彷彿受到了什麼啟發似的,眼睛一亮:“你說得對!我大容帝國方士雖少,道士卻多,他們都很喜歡搞一些世間少有的秘方丹藥啥的,同樣的東西,不同的方士道士必定會有不同的叫法……”
“小侯爺您提醒我了!這尋人的榜文,大可不必侷限在一個狹窄的範圍內,完全可以放開限制,只需能夠制煉出特性與雷酸汞這樣東西一致的,都可到工部來!”
楊謙一面高興的說著,扯過一張白紙,刷刷刷重新草擬了新的榜文,這新的榜文,將雷酸汞煉製需要用到的幾樣材料都給列了出來,連大體的煉製過程,以及成品的特性都給寫上,最後備註,天下所有能夠煉出這樣東西的人,不分職業身份、不分男女老幼,都可到工部憑配方或實物領賞。
傅雪辰都被他這一番操作給弄愣了,隱隱中竟感到,以華夏當前幾萬萬人口,道士幾十萬的比率,或許,說不定,真有人曾經弄出來過雷酸汞這樣的物事也亦未可知?
寫好了張榜公文,楊謙將刻蠟紙印刷的事交給下屬,自個兒帶著六皇子和傅雪辰再次前往火器工坊。
沒有雷酸汞做底火,火銃便無法大幅改進,但一些好的東西,還是可以先一步運用在舊有的火銃上,比如保險栓、比如準星以及膛線,這一些巧妙的設計,楊謙都已經教給了火器工坊的負責人去試製。
路上,楊謙還想從傅雪辰這邊再淘到更多的東西,可謂說盡好話,態度熱情親切之極,可惜這一次,傅雪辰打定了主意不能再貿然出頭,不管對方說的再動聽,也沒有再多說半句。
她是真的有不少好東西,可以給這個時代帶來巨大的好處,小到香皂肥皂玻璃水泥,大到高爐鍊鋼、工業母機,甚至電燈電話……但她為什麼要急著貢獻給工部?將來長大了,自個兒開工坊賺錢不好麼?
玧祚倒是依舊保持著高度的好奇心,對這些東西充滿了興趣,上回看過火銃工坊了,這一回便提出要去看火炮工坊,以前都是遠遠的看,這次有機會近距離的摸,他哪裡會放過機會。
傅雪辰全程沉默的跟著,不發一言,甚至偷偷的打了幾個哈欠。
直到楊謙將兩小孩帶到了火炮的試射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