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她穿越過來之後頭一回用握鋼筆的姿勢書寫硬筆字,心情格外愉悅,再加上她整個讀書生涯中,一手鋼筆字可是得到過許多老師和同學稱讚過的秀美整潔,這下子終於能夠炫出來,就更加開心了。
玧祚緊跟在她身後,瞧著她這一手完全不同於毛筆書法的,明明鐵鉤銀劃卻又不覺得生硬的好看的字,眼睛都要看直了,真是沒想到,不需刻刀和雕板,單憑蠟紙和鐵筆,就能寫出這一行行比雕版字還要小兩圈,卻同樣整齊美觀如雕版的文字。
“你在蠟紙上刻字……這是用蠟紙來造雕版?”玧祚看了半天,既感驚奇,還帶有一些不解:“可是雕版上的字都是反著的,你這麼個刻法,是不是刻錯了?”
傅雪辰細心的在寫滿了一頁的蠟紙右下角,又寫下一個阿拉伯數字“1”字,標誌頁碼,自得一笑道:“沒反啊!等會兒你看我怎麼弄,就知道了!”
又等片刻,木匠那邊終於搞定滾子,順帶的木盒子和配套木框也都完成。
傅雪辰喜滋滋的,讓小孫徒弟將裁好的白紙放在木盒子裡,又將刻好的蠟紙固定在木框底部,最後嚴絲密縫的將整個木框壓著白紙,套在了木盒子裡。
不得不讚,那木匠的手工技藝真的很棒!不愧是隸屬於國家部門的匠作人才,各種成品的尺寸、外觀和觸感,統統恰到好處,用起來是真舒服。
如果想要追求完美,這些木製品還應該要上漆,但傅雪辰等不及了,等白紙和蠟紙都安裝好,立馬就讓小孫徒弟拿來松油墨,利用手裡的滾筒均勻沾上,用力的軋在木框裡的蠟紙上,來回滾了一遍。
最後小心將木框揭起,就見到木盒子裡的最上一張白紙上,整整齊齊印上了文字,就跟刻劃在蠟紙上的文字一模一樣毫無二致!
傅雪辰檢查了一下,毫無瑕疵,便很滿意的拿開這一張印刷成功的白紙,蓋上木框子,繼續揮動油墨滾子印刷下一張白紙,這個過程非常便捷,幾秒鐘就能印好一張,還非常解壓,叫人玩得停不下來。
她沒發現的是,所有在她身後看著這一切的人,全都呆了!
玧祚倒還好,一臉的恍然:“原來是這樣!難怪說不用反著刻字,我懂了!”
所有匠人全是一副目瞪口呆、表情凝固的痴呆樣,腦子裡大概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楊謙則彷彿被人狠狠在腦袋上敲了一悶棍,人傻了,身子竟有一些搖晃,嘴裡語無倫次的喃喃不已:“竟然是這樣?!居然可以這樣?這怎麼可能呢?!可是……可是這真的可以!印刷,竟然可以這麼簡單?!不用雕版,不用活字,也不用學習反刻文字……只需一張蠟紙、一支鐵筆……”
“天啊!天啊!這難道就是大道至簡?這正是大道至簡啊!”楊謙的聲音逐漸升高,最後幾乎喊出聲來,人激動得滿臉憋紅,雙臂高舉,似要感謝上蒼一般。
這一刻,回過頭來看向他,眼神詫異的傅雪辰,在他眼中,從一開始那個討厭的混賬小子,逐漸變得頑皮胡鬧、變得孺子可教,到最後,竟變成了一個可愛的、千年一遇的天才少年!
傅雪辰被楊謙癲狂的反應給弄懵了片刻,然後才逐漸反應過來,似乎、好像、大概自己這一番操作,臨時造出來的簡陋印刷裝備,對於這個時代的影響力度,超乎了自己的想象?
瞧著楊謙滿臉狂熱,彷彿要撲過來的樣子,傅雪辰警惕的連忙將木盒、油墨、鐵筆和蠟紙都抱在了懷裡,往玧祚的身後一躲,宣告道:“楊主事,多謝您今日的配合,天色已晚,我們要回去了,明天再來!這些不成熟的粗陋小東西我們就不客氣的先帶走了哈!”
玧祚回頭看到她使勁催促的眼色,一怔會意:“對!回去晚了,恐怕我父皇要責怪的,我們就先告辭了!”
兩人配合默契的對楊謙拱了拱手,立即匆匆的往外就走。
“啊!等等!等等!”
楊謙急忙想要挽留,然而老胳膊老腿反應遲鈍的老傢伙,哪裡快的過兩個少年,等他追出工坊,玧祚和傅雪辰都已上馬,東西也分別交到了幾個隨從手裡,一溜煙的全部遠離了工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