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雪辰腦子稍稍一轉,各種關於“春”的詩詞便湧上來好幾首,其中最為直白易懂,詞句簡單到老嫗都能聽懂的,當屬孟浩然的《春曉》,完全可以一字不改直接拿來用了。
至於“少年”,最先上頭的便是梁啟超《少年中國說》,梁啟超原文傅雪辰是沒辦法一字不差的背下來,但因為也會唱同題那首歌的緣故,最為關鍵的那些句子倒是記得一清二楚。
場中少年有的開始撓頭抓耳,有的沉思不已,也有幾個東張西望一副坐立不安意圖作弊的鬼祟樣,少數幾個面相文質彬彬的,已鋪開紙筆,緩緩作答。
傅雪辰想到文試中自己的對手謝昱成,是國子學中能以才學得到眾多人讚賞的知名人物,便感到不能大意,索性也不多作思考,直接將孟浩然的《春曉》五言詩抄在了詩題之下。
少年中國說則簡略掉其中許多用詞較為深奧的文字,只取其中最精華最直白的幾句,湊成了一篇很短的短文。
好在大容立國之初,文道尚未大昌,這裡許多子弟的父輩都是馬上的將軍,自身年紀也還小,哪怕那些文臣之後,治學也沒有到多麼高深的程度,傅雪辰結合兩世的文字水平,儘夠應付了。
就算是毛筆字,她繼承了原身的肌肉記憶,近半年來又時常有練習,也能寫的有模有樣,並不擔心露怯。
一個時辰很快過去,沒有人提前交卷。
紀澤一聲高喝:“停筆!收卷——”
場中響起幾聲哀嚎,依然有人沒能答完這簡簡單單的兩道題。
小太監從後座起,迅速往前收卷,很快收集齊全,雙手奉到了上首兩位師傅面前。
兩位師傅面前也有桌案和筆墨,李韜拿起第一份答卷,拾起桌上硃筆,大致看完,隨手劃出評斷,然後遞給紀澤,紀澤看過,也拿硃筆劃了兩筆,當庭高聲宣佈:“王家連!詩下等,論下等,淘汰!”
這麼高效率!傅雪辰目光掃過四周神色各異的少年們,頓時感到興趣盎然。
兩位師傅閱卷極快,每讀一卷都不會超過一分鐘,從成績評定來看,分優等、上等、中等、下等共四等,兩題其中一題被評下等必定淘汰,兩題都中等以上才能暫過,暫過的卷子會傳遞到皇子們手裡,其中幾名公主伴讀候選者的答卷,最終過了四份,則另行送到了公主手裡。
傅雪辰很快聽了兩名競爭對手的成績公佈,程德方較差,詩為上等,論為中等,謝昱成更厲害,詩優等,論上等,這使得傅雪辰心跳加快了一瞬,暗暗慶幸自己沒有大意,開局便拿出了王炸。
又過去兩份卷子,侍講李韜忽然目光微凝,輕“咦”了聲,視線在下一份卷子上多留了片刻,評定之後,迅速遞給了教諭紀澤。
“傅玉辰……”紀澤接過卷子,才念出卷子上的著名,也是跟著目光一滯,停留幾秒,竟大聲讚了個“好”字:“好詩!好詞!想不到爾等之中還能出此人才!詩優等!論優等!透過!”
譁!一瞬間,眾少年紛紛扭頭,將目光放到了傅雪辰身上,有意外、有驚疑、有不信,各色紛呈。
有那麼誇張?傅雪辰立即感覺,自己好像還是低估了古詩文名篇的威力。
宣佈完成績,紀澤竟還捨不得立刻將傅雪辰的卷子傳遞給身後的皇子們,對著卷子朗聲唸了起來:“春!春眠不覺曉,處處聞啼鳥,夜來風雨聲,花落知多少……好詩、好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