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回府之時九遙還不忘孝心大發說要帶一份回去給爹爹嚐嚐,可丞相夫人哪裡知道,她想發動所有資源替自己家店做點宣傳打個廣告什麼的倒是真的。
不過積香居受歡迎的程度倒真是讓齊銘徹底對九遙刮目相看,再也無法輕易將她當成一個懵懵懂懂、單純幼稚的小丫頭了。而酒樓生意火爆的同時,紅繡坊和琳琅閣的開業事宜也已準備就緒。
朗月星輝,許是白日裡見到酒樓生意太好,以至於九遙一直都未曾睡著,於是索性點了燈坐在窗前拿了本雜書打發時間,她正看各國奇聞異志看得興起,忽而一陣吹的燭火明明滅滅。她將書輕輕放下,抬頭望了望窗外那株玉蘭花樹道:“堂堂侯府世子夜探相府還擅闖郡主閨房所為何事?難不成是要行什麼不義之舉?”
“呵,你這丫頭想來嘴巴不饒人。你以為本世子大晚上的願意跑這一趟,還不是受人之託。”齊銘似是被氣笑了,而後又十分不情願的撇撇嘴,表情很是無奈。
“真是欠了你們這兩個小祖宗的了!你說我堂堂世子,怎麼就被你們倆使喚來使喚去的。”
“誰倆?你說的除了我還有誰?”九遙聽聞,頓感疑惑,實在想不透還有誰與他們的事扯上了關係。
“還不是那天你讓我救得那位,你可真是會給我找活幹。”他說著,很是不滿的在那株玉蘭上晃悠著。許是今晚月色太好,而這株玉蘭正逢春日好時節,開得又太過好看,遠遠望過去,齊銘在大把大把雪白的蓬鬆的花簇中,倒真是有幾分謫仙人的飄逸出塵,險些讓九遙晃了神。
“哎,你快給我下來,可別糟蹋了我的花!你別以為你長得好看我就不跟你計較,快說你到底是來幹什麼的?我可不信你大晚上的就為跑過來看我睡沒睡下。”她覺得若是再不制止這“犯罪分子”,那恐怕她明天就只能看見一樹光禿禿的樹杈子了。
“本世子自然沒這閒工夫關心你。吶,這個給你!”說完,他順手拋來一個不起眼的香囊。那料子分明貴重,九遙觸手只覺絲滑溫潤,只是這月白色的香囊上除“蒹葭”二字便再沒繡它物。她開啟香囊,只見裡頭靜靜地躺著一枚雕有云紋的青圭玉佩。
“這是何物?你為何要給我這個?”
“這可不是本世子給你的,我都說了是受人之託,這是那小子說要讓我轉交給你的。他說目前不方便見你,就先給你這個信物做個紀念吧,日後有緣定會相見。不過你放心,我已經將他治的好的不能再好了。”
她想起那人半晌沒再說話,只覺得這人真是好笑,說什麼有緣定會相見,他們連對方長什麼樣子都不曾看清過,更何況她不過隨手相救,也沒真的希望他能還她什麼恩情,左不過是個陌生人也沒有必要再見。不過這玉倒是好東西,好歹救他一場,便收下吧。
“行,那我就留著了,這樣倒也不用再麻煩你了。”她說完,將那玉佩收入袖中。
“不過齊世子,你今日可還滿意你的進賬?”她看著齊銘,戲謔的挑了挑眉。
“呵,丫頭你這樣喊我可就生分了啊。我是你表哥,咱們可是一家人,什麼你的我的,說到底這積香居的東家還是你,這賺的銀子那自然就是你的啊。”聽聞此言,齊銘僵硬地扯出一抹討好的笑容,隱隱感覺臉上有些發燙。
“你看,表哥之前也沒怎麼不相信你不是?若我真是不信你,那自然便不會與你一道做生意了啊。”
“我還不知道你想的什麼?!不過是因為我告訴你賠了損失都算我的,你覺得反正與你是隻賺不賠的買賣你才做的罷了。”九遙撇過臉,繼續不打算放過齊銘。
“那你要如何?”他就知道她總有後招。
“很簡單,接下來的生意我們四六,你四我六,但是同樣的,投入是四六,收益是四六那自然損失也是四六,如何?”九遙揚揚頭,斜睨著齊銘問道。
“唉,這下本世子是真的上了你的賊船了,你一早就準備好算計我了,我不答應還能如何?”齊銘沉吟了片刻,一張俊臉上顯得很是無奈,只是若細看會發現他眼底盡是精明,哪裡有掙扎的神色。
“那好,就這麼定了。銘哥哥果然是個爽快人!對了,我讓你做的那件事怎麼樣了?”提起重要的事,九遙的小臉上也沒了那般隨意。
“好苗子我都找的差不多了,只是真正要成事,最起碼還要數年光景。”
“時間倒是不怕,本小姐有的是時間。只是可能數月後我便會離京去山上學藝,興許這數年時間我都無法回來,只希望你能幫我多照看一下相府。當然,我還會想辦法,不會和你斷了聯絡,但是京中的事就靠你打點了。”九遙看著齊銘的眼睛,神情鄭重。
“丫頭,你交代的事我自然會辦好,只是為何你一直將如此重要的事交於我?你別忘了,我雖是你表哥,但如今的世道這層情分終歸淡薄,說到底,你我不過相識月餘罷了。”齊銘看著眼前小小的人兒,從初次相遇到如今,他對她的智慧、才能已經毫不懷疑,也相信她就是他要等的人,只是她為何一直如此相信他,他始終不解。
“那你又為何如此盡心盡力的幫我?同你一樣,我也不相信這只是什麼所謂的血緣和情分。”九遙看著齊銘犀利反問,這屋子裡的夜晚也終於安靜下來。半晌,二人對視良久相視而笑。他們都明白,有些事,早晚都會浮出水面,只要耐心等待就好。
接下來的數月,九遙一直在為最近風靡整個京城的幾家新店而勞心勞力。什麼“海鮮大排檔”、“清涼一夏套餐”、“紅袖時裝週”、“玉顏潔面霜”……無人能知,這些讓所有人都覺得新奇的東西,都是出自一個不滿七歲的小女孩。而在京城眾多王公貴族都深深追捧之時,她想要的那張網也已悄然鋪展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