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晏本不會想起這件事。
可就在幾個小時前,他聽莊老爺子說,莊家的一線生機在他身上。又陡然想起從小到大,莊任飛對自己的苛待。
如今細想,有的苛待只是對他要求嚴格,希望他成才。有的時候,那種苛待是恨不得他去死,彷彿和他有仇。
他在記憶深處翻出這件事,只是為了印證一件事。
“是不是我四歲時,莊冕就知道他無法和我籤契?”
莊任飛先是驚疑不定,隨即逐漸冷靜下來。
他笑了笑:“正是因為你聰明,你天資出眾,他才會越來越看你不順眼。”
這就好比一碗紅燒肉擺在跟前,時刻吸引著莊冕,莊冕卻怎麼都吃不到。
莊任飛:“我是被迫籤契,知道的事情不算多,但也能推斷出一些。隨著一代代傳承,莊家和他相同的血脈越發稀薄。你是我的孩子,但,卻天生和他不對盤。”
發現莊晏天資好,卻永遠無法籤契後,莊冕自然會磋磨這個孩子。
莊任飛看出來了,他阻止不了,於是他態度也很差,逼迫莊晏成長,逼迫他討厭自己,然後逃離莊家。
莊晏目光沉沉,“算計秦樂樂的事情,是你出的主意?”
莊任飛直接承認,“我說過,我不是好人。事實上,他嫌棄我天資不好,在你四歲時,就想趁著你沒成長起來,籤契。失敗後,他就開始挑其他人,我當然會幫他。”
只是多年來,毫無進展,莊冕挑剔得很。
後來,秦樂樂出生了。
當時天降異象,吸引了莊冕,才有了後來一系列的事情。
只是沒想到,兜兜轉轉,莊晏居然和秦樂樂關係不錯,還能聯手對付莊冕。
這是莊任飛都沒想過的結局,又彷彿是註定的結局。
莊晏看他一臉平靜,想說什麼,最終什麼都沒說。
莊任飛知道死期將至,他已經記不清多少東西了。趁著還能說話,將知道的事情都說出來了。
“莊冕還有兩個下屬,分別叫莊文和莊武。莊文之前寄生在你一個叔叔那,二十年前你叔叔出車禍,他就近奪舍了宮北,徹底脫離了莊冕的掌控。不到一年,宮北去世,莊文徹底失蹤。”
大口呼吸了好幾下,莊任飛才繼續往下說,“至於莊武,則是在你另外一個叔叔那,不過一個月前,你這個叔叔突然說要出差,甚至斬斷和莊冕的聯絡。估計沒多久,就會傳來你叔叔的死訊。”
莊任飛絮絮叨叨說了很多話。
有的話他反覆說,而他自己都沒反應過來。
他這一會功夫說的話,是幾十年來,他對莊晏說的話的總和。
又幾分鐘後,莊任飛徹底閉上眼。
莊晏垂放在腿邊的手猛地攥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