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八節當日,天上飄起了鵝毛大雪,天地間變成了白茫茫一片。唐悠和玉秀走出蘇家繡莊大門的時候,外面雪紛紛揚揚下的正大,寒風吹著臉上有些冷。門外已經站著不少繡娘們的親人們。玉秀朝人群裡望了幾眼,便看見了她的娘披著蓑衣在外面等她。玉秀連忙與唐悠告了別,便離開了。
唐悠看著玉秀跑到老人面前,老人輕輕拍了拍她的頭髮上的雪花,拿出另一件蓑衣給玉秀穿上,望著兩人攙扶著手走在雪地裡漸漸遠去的背影,唐悠的眼眶突然有點溼潤,這一刻,她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母親,也不知她現在怎麼樣了。
唐悠在門口佇立了好久,直到那些接人的親人們走的只剩下三三兩兩了,還是沒看到沈喬的身影。正在這時,一個車伕模樣的老漢走到她身邊,問道,“是沈巧姑娘嗎?有人來接你。”
沈巧微愣,便跟著那老漢來到一個黑色馬車前,唐悠見狀問道,“誰?”
那老漢請她上車,道,“人在車上呢。”
唐悠半信半疑,但想到這馬車就停在蘇家繡莊門口,如果是騙子的話,也不敢這麼明目張膽吧。於是走上前,掀開車簾,便見蘇譽坐在馬車裡,他今日依舊著了一件華貴的紫袍,衣袍上用金絲線繡著蘭草紋,顯得貴氣十足。馬車上鋪著絨毯,座凳也鋪著錦墊,蘇譽此時慵懶的斜倚在座凳上,凳上放在著一件毛色純白的貂皮大氅,他那張俊秀的臉在白色絨毛的映襯下越發顯得魅惑人心,蘇譽一雙笑意盈然的桃花眼看著唐悠,“上來,我送你回去。”
唐悠微微一愣,隨即明白過來,淡淡開口道,“不勞二爺。”
蘇譽見狀便道,“我看你哥今日也不會來接你了,你若是繼續在這裡等他,怕是等到天黑也回不了家。再說這天寒地凍的,你這樣一直站在,若是凍壞了身子,也要吃苦頭,倒不如讓我送你回去。”
唐悠方才便已經猜到她那個便宜哥哥怕是已經忘記了她,說不定現在正在哪個賭場賭錢呢。聽蘇譽這麼一說,便也有些動心,於是謹慎的看著他道,“二爺會有這麼好心?”
蘇譽聞言唇角微勾,笑道,“怎麼?就這麼不放心我?你如今可是蘇家繡莊的繡娘,你若是出了什麼事,我也逃不了。”
唐悠看了他一眼,便也沒說什麼,上了馬車,找了個離他最遠的位置坐了下來。馬車飛快行駛起來,車內空間寬敞,蘇譽饒有趣味的看著她道,“坐這麼遠幹嘛?怕我吃了你不成?”
唐悠故意不回答她,索性閉著眼睛假寐,她可不想跟這人有什麼牽扯,只想到了地方就趕緊下車。蘇譽見狀便也沒再說話,只定定看著她的側臉,眼前的女子容貌清麗秀美,雖說不去極美,卻淡雅如蘭,尤其總是那副淡淡的樣子,彷彿什麼都不在她眼裡,充滿著神秘感,讓蘇譽忍不住想要去征服她,想要在她眼裡看到自己。
馬車緩緩停了下來,外面的車伕喊道,“二爺,到了。”
唐悠聞言睜開眼,便正對上蘇譽的視線,唐悠對他說了一句,“多謝二爺想送。”便掀開車簾,跳下了馬車。
馬車停在了唐悠所住的小巷子裡,前面不遠就是她所住的院子,唐悠下了馬車,正要離開,卻見蘇譽掀開車簾,對她喊了一聲,“等等。”
唐悠回過頭看著他從馬車上下來,此時外面的雪下的很大,鵝毛般大雪片刻間便落到了唐悠的頭髮上身上,蘇譽下了馬車,手裡拿著一件白色的貂皮大氅,他快步走到唐悠面前,遞給她道,“外面冷,拿去。”
“不用。”唐悠正要要拒絕,卻見蘇譽將那件白色大氅直接罩在她的身上,用不容置喙的語氣道,“穿上。”
白色大氅包裹著唐悠身體,瞬間便覺得溫暖了許多,蘇譽伸手為她輕拂去唐悠頭髮上的雪花,唐悠微怔,便見他笑著道,“這算是借你穿的,下次可記得要還我。”
這時,只見唐悠所住院子的大門突然被人開啟,沈喬穿著一件灰色大襖抱著胳膊從裡面走了出來,看到唐悠和蘇譽微微一愣,隨即連忙看向唐悠道,“妹妹,你怎麼回來了?我正準備去繡莊接你呢!”
唐悠聞言真的是有點氣不打一處來,轉身快步走到他面前,沒好氣的道,“你現在才想起你這個妹妹了。我要是等你來接我,早就凍成冰棒了。”
沈喬見她過來,下意識想要躲開,他可是毫不懷疑他這個妹妹會當眾擰他耳朵,見唐悠只是罵了她兩句,便連忙陪笑道,“是,是我的錯,我今日晌午便想去接你來著,又見時間還早,便眯了一會,誰知一覺醒來天就已經黑了。”
唐悠瞪了他一眼,“是不是昨晚又去賭坊了?”
沈喬嘿嘿笑道,“妹妹莫要生氣,哥昨晚又贏錢了,等會帶你去吃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