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唐悠便隨著繡娘們正式來到繡房,如珍姑姑先是簡單交代幾句後,便將今日的繡活的分發給眾人,發給唐悠的是牡丹圖的繡稿,這也是刺繡中最常見的圖案,對唐悠來說難道不大。她正坐在繡架前看著繡樣,便見如珍姑姑走到她身邊,開口道,“我奉勸你好好繡,不要再搞那些什麼亂七八糟的繡法,這些繡品完成之後,都是要放進蘇家繡莊的綢緞鋪、成衣鋪裡的,代表的可都是蘇家繡莊門面,若是再讓我看到繡的那些上不了檯面的東西,你便要重繡,一直繡到讓我滿意為止。”
“知道了,姑姑。”唐悠也不是一個喜歡標新立異的人,既然如珍姑姑已經給她警告了,她自然也要聽的,她明白如果硬要跟她對著幹,她回頭給自己穿小鞋,對自己沒有任何好處。於是她按照最正統的蘇繡繡法開始繡了起來,到了申時三刻,如珍姑姑來檢視眾人繡品時,見唐悠繡的牡丹圖便也沒說什麼。
就這樣一連三日,唐悠都是完全按照如珍姑姑的吩咐,繡出了讓她滿意的繡品。如珍姑姑見唐悠還算懂事乖覺,便也不再像剛開始那樣針對她。
這日,唐悠正在繡房刺繡,如珍姑姑突然走到她身邊對她道,“你跟我出來一下。”
唐悠便放下手中的繡活,跟著如珍姑姑走了出去。
“這是新制好的衣服,你負責送到蘇府去。”如珍姑姑將一個托盤遞到唐悠手上,唐悠見上面整齊疊放著一件絳紫色華袍。
“讓我送去蘇府?”她有些奇怪,這送衣服的活隨便派個家丁送過去不就行了,為什麼還需要她專門跑一趟呢?
如珍姑姑見狀便道,“門外有馬車,你送去便是,其他的無需多問。”唐悠便捧著衣服出了繡莊,上了馬車。
“姑娘,蘇府到了。”馬車緩緩聽了下來,唐悠掀開車簾,便見眼前是一座高宅大院,大門口立著兩個威武的石獅子,正門口掛著的金漆大牌匾,陽光照耀下牌匾正中“蘇府”兩個大字顯得熠熠生輝。
唐悠捧著托盤下了馬車,便見那車伕快步走到站在門口的兩個家丁面前打聲招呼,其中一個家丁便連忙進了大門。不出片刻,那進去的家丁和一個穿著石榴紅衣裙的丫鬟走了出來,那丫鬟身材高挑,鵝蛋臉,模樣長得甚是水靈,她走到唐悠面前,仔細打量了她數眼,笑著道,“姑娘快請進。”
唐悠跟著那丫鬟進了大門口,走過曲折的長廊,經過假山花園,整個蘇府大的讓唐悠覺得驚奇,讓她想起了紅樓夢劉姥姥進大觀園的場景,不愧是富甲天下的府邸,一路上那丫鬟與唐悠聊了起來。
“姑娘可是叫沈巧?”
唐悠微愣,問道,“姑娘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這我可不敢說,對了你也莫叫我姑娘了,我可消瘦不起,你叫我紫凝就好了。”
唐悠便又問道,“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那紫凝神秘笑道,“沈姑娘莫要著急,去了便知曉了。”
唐悠見問不出什麼,便也沒有再說話。
紫凝帶著唐悠來到一個大院前,院門前牌匾題著瀟灑飄逸的三個大字,浮雲閣。紫凝剛進了院子,便見裡面一窩蜂湧出四個妙齡少女,皆是丫鬟裝扮,模樣或嬌俏、或美豔、或清麗,彷彿是進入了美人窩,她們看到唐悠紛紛掩嘴輕笑,打趣道,“喲,可算來了,裡面的人可久等了呢!”
“這可真是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人盼來了呢!”
“不過我說這姑娘確實長得天姿國色,難怪把我們爺給迷的…”
還未等那些人把話說完,卻聽紫凝笑著打斷道,“去去去,你們這群小蹄子今日可是膽大包天了,再多說一句,信不信我撕了你們的嘴。”
那群女孩便站在一旁笑著不再說話,紫凝領著唐悠走到主屋前,房門是關著的。紫凝上前開啟房門,便對唐悠說,“姑娘,請進。”
待唐悠跨進房門,便見那紫凝將房門關上了。這房間看著是一間臥房,房內佈置的極是奢華,四處都陳列著古玩字畫,各色各樣的明珠玉器,可看出此屋主人的奢靡之風,屋內燃著香,香氣濃郁卻並不讓人覺得難聞,豔而不俗。唐悠端著托盤走到桌前,將衣服放在了桌上,四處打量著,隔著裡間和外間的屏風上繡的是一副美人撲蝶圖,那畫上有六位不同的美人在花園內撲蝶,嬉戲打鬧、形態各異,繡的十分精美。唐悠不自覺便走到了屏風邊,邊走邊細細觀看著,直到走到屏風盡頭,快看完這幅畫的時候,便聽到裡間傳來一個有點耳熟的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沈兄,好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