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雲見香兒這樣委屈,氣憤得低斥了一聲“欺人太甚!”。
但喊完,她又覺得這事有點不合常理,這剛剛來的主子,那可是香餑餑,沒準過兩天便得了聖上青睞飛上枝頭。
哪個太監這麼傻?不說多多奉承,反倒故意刁難,有病吧?
想到這,彩雲皺眉問道:“香兒妹妹,你可知道回你話的是誰?”
香兒搖頭,她剛剛來,哪裡認得誰是誰?沒出錯就不錯了。
彩雲這下是想分析都斷了線索,只得嘆氣,無奈的看著陶寶,等著主子說話。
陶寶從炕上坐了起來,下炕穿上穿上鞋子,起身走上前來,停在兩個丫頭身前,等香兒收了眼淚,這才語氣淡淡的道:
“沒事兒,這事兒別提了,香兒你就當上了一堂人生哲學課,好好琢磨琢磨這其中的彎彎繞繞,省得那天被人害死了都不知道。”
說著又看向彩雲,“你入宮應該有些時日了,好好同香兒講講宮裡的注意事項,好了,沒了,我要休息了,不需要你們伺候,你們倆退下吧。”
說完,徑直往內間臥房走去,香兒見此,提著空桶傻傻問道:
“小姐您不洗漱了嗎?”
也不管身後兩位丫頭會不會想歪,陶寶直接擺了擺手,回道:“不洗了。”
不不......不洗啦?!
看著小主脫鞋上床,拉下簾子,兩人這才確定,這是真的不洗了!
兩丫頭傻眼,互相看了一眼,這才神色古怪的關門退了出去。
待她二人忙活完回房休息下,陶寶立刻便從床上坐了起來,撩開帷幔看著屋簷下透進來的燭光,想起香兒剛剛說的事情,不由覺得這主位寧嬪有點小氣。
不過是剛剛到沒有去見禮罷了,這就忙著給她小鞋穿。
看來啊,這寧嬪不是個好相與的。
外頭的燈籠燈光漸漸暗了下去,內裡蠟燭燃盡,不多時又有小太監過來點上新蠟燭。
這樣燃了兩根蠟燭後,估摸著雍正那邊應該完事兒了,陶寶這才下床穿鞋,隱身出了永和宮。
雍正的寢宮在養心殿後殿,共有五間,東西稍間為寢室,各設有床,皇帝可隨意居住。
後殿兩側各有耳房五間,東五間為皇后隨居之處,西五間為貴妃妃嬪等人侍寢居住。
陶寶到的是養心殿後殿正間,因為她發現雍正居然還沒有睡,不但沒睡,今晚侍寢的顧常在居然早已經在西邊耳房裡睡下了。
案桌前,一位中年太監握手躬身立在一側,見燭光暗下去,便拿起桌上的剪子上前去把燭光挑明。
而案桌後,一留著瓜瓢辮,身著明黃色便裝的中年大叔正坐在那裡,伏案疾書。
他身形高大,丹鳳眼低垂著,專注的看著桌上奏章,手中硃筆不時停在留有山羊鬍的下巴上摩擦,眉頭緊鎖,似乎是在思索該如何批註。
該中年人五官端正,除了鼻子兩頰有些過寬外,其他的部分都還不錯。至少比陶寶預想中的好許多。
這人,便是她此行的目標,愛新覺羅胤禛,雍正皇帝。
陶寶閃身到他身後去,站在陰影裡,掃了眼案几前掌燈的老太監,目光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