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曆當場拂袖離去,他回到養心殿,當日便下達了廢后詔書,曉諭六宮並佈告天下。
聖旨曰:“繼後烏拉那拉氏,原系妾妃之身,本無賢良淑慎之德!仰承皇太后偏愛立之,本應自修德行——然烏拉那拉氏自入住中宮以來,暴殄奢侈,乖戾放縱,苛待嬪妃、皇子,毫無母儀之德。今,更行髮指之舉,欲扼殺親子嫁禍皇貴妃,其陰狠歹毒,天理難容!此等毒婦,朕誓不與之同衾共穴!!朕特念舊情,廢皇后烏拉那拉氏為庶人,赦其不死,著冷宮安置!幽禁終身,非死不得出!欽此!!”
黃帛黑字的聖旨既出,便再無繼後烏拉那拉氏,只有戴罪冷宮庶人烏拉那拉氏。
弘曆雖然憤怒,但還保持著最後一絲清新,所以他沒有賜死烏拉那拉氏。不管理由多充足,賜死妻子,終究不是什麼好聽的名聲。其次十三阿哥畢竟沒死,總不能讓母親給兒子償命吧?
而且,進了冷宮的烏拉那拉氏,還能活幾年呢?反倒是生不如死吧?她死於不死,已經無甚關礙了。
廢后烏拉那拉氏當晚便被押去了冷宮,那座巍峨繁華的景仁宮,從此之後,再也不屬於她。那座幽冷荒蕪的冷宮,才是她的歸宿。
嚶鳴聽說,烏拉那拉氏沒有掙扎反抗,乖乖跟隨御前太監,去了冷宮。
反倒是烏拉那拉氏的兒子十二阿哥永璂發了瘋似的鬧騰,他想要阻攔御前太監,可他還是個小小的孩子,終究也只是白費力氣而已。
養心殿的夜色沉沉,弘曆的怒意並沒有消減半分,“鳴兒,朕實在想不到,烏拉那拉氏竟連親生骨肉都要扼殺!!她簡直妄為人母!!”
嚶鳴沉默了良久,她沒有回應弘曆的話,反倒是問:“弘曆……皇后她……”
弘曆冷著臉提醒道:“是庶人烏拉那拉氏!朕已經廢黜了她皇后位份!”
“好吧……”嚶鳴聳了聳肩膀,她只是一時半會還改不了口罷了,嘆了口氣,嚶鳴看著弘曆,問道:“白天,庶人烏拉那拉氏一口咬定是我扼死了永璟,她朝我揮了一巴掌,被你攔下了。你當時——是因為相信我沒有扼殺永璟才攔下的嗎?”
聽了這話,弘曆神色一滯,“朕……”他突然喉嚨有些乾啞。
嚶鳴面露苦澀的笑容,“弘曆,當時,你是懷疑我的,對嗎?”說著,便用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直勾勾凝望著他。
弘曆急忙道:“鳴兒,當時的情況的確……朕、朕哪裡想到,竟會是烏拉那拉氏這個做生母的會扼殺親子?況且,你又親口承認跟永璟獨處過,所以、所以朕……朕……”
嚶鳴低沉地嘆了口氣,復又抬頭,問他:“既然你當時懷疑我,為什麼攔下了烏拉那拉氏的耳光?”
弘曆臉上浮起一抹糾雜之色,糾雜中飽含憐愛,“因為……因為朕不捨得——不捨得看著你捱打。”
嚶鳴眼中滿是怔忪,旋即揚著嘴角笑了笑,“算了,你過關了。”——即使懷疑她扼殺了他的兒子,還依舊選擇維護她。雖然缺乏信任,但毫無保留的迴護,似乎也不錯。
弘曆鬆了一口氣,急忙問:“鳴兒,你不怪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