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從皇后處請安回來,嚶鳴邀了怡嬪一去她的儲秀宮喝茶,自打遭了愨嬪算計,怡嬪便失寵了,大半年都沒得到過皇帝的召幸,回了宮亦是如此。她的鹹福宮,日漸冷落,偏殿的陳貴人也是個年老色衰的,自然幫襯不了什麼,故而怡嬪日子不好過得緊。
因此愨嬪栽了一跤,怡嬪很是痛快的樣子,“沒想到愨嬪也有今日!當真是報應不爽!”
嚶鳴叫上了碧螺春茶給怡嬪,嘴上輕嘆道:“愨嬪出身高貴,所以她失寵不了太久。”——禁足只是暫時的,沒見連皇后都說愨嬪是“失手”嗎?皇帝的懲罰,也明顯只是薄懲。
怡嬪聽了,恨得拳頭都攥得發白了。
嚶鳴旋即笑容燦爛地道:“愨嬪不過栽了個小跟頭而已,皇上頂多怨她張揚跋扈,卻並不覺得她是蓄意謀害皇嗣,無心之失——自然不至於嚴懲!何況……憐貴人之前被皇后罰跪在雪地上,人人都是看在眼裡的,所以也不能全然算是愨嬪的過錯。”
嚶鳴稍微一頓,“不過,皇上對愨嬪自然是有所不滿了。有句話說得好,趁你病,要你命!本宮倒是剛剛想到一個好計策,只看怡嬪願不願意搭把手。”
怡嬪立刻毫不猶豫地道:“只要能搬倒愨嬪,嬪妾自然樂意之極!”
嚶鳴微微頷首,便叫怡嬪附耳過來,細細與之敘說了……
怡嬪聽得漸漸快意,自是千萬個應了。
日前,皇帝一道口諭,曉諭六宮,晉了答應喬氏為常在。說是褒獎她悉心服侍皇后之功勞。一些位低的小嬪妃都去賀喜了,倒是熱熱鬧鬧的。
嚶鳴的計策,自然少了這位音常在穿針引線。
至於是用什麼法子送訊息……呵呵,別看音常在如今是住在長春宮後殿的偏殿,可嚶鳴還是有最安全的法子可以傳遞訊息。
那便是……火團。
火團白天裡,那毛色醒目無比,可若黑夜裡,便不顯了。更何況只是個寵物,誰又會在意它的舉動呢?所以火團很容易就進了長春宮,悄然把嚶鳴寫的信擱在了音常在的首飾盒中。為了以防萬一,嚶鳴也特意用左手寫,就算信被發現了,也沒有人知道那是她寫的。
傍晚,皇帝去了皇后的長春宮,陪同皇后用膳。音常在自然識趣地離去了。回到自己寢殿,便寬衣解帶,摘下頭上的簪釵擱進首飾盒中,卻發現自己的首飾盒裡多了一紙信。
音常在二話不說,先不動聲色打發了伺候自己的宮女。自己則忙開啟信封檢視,內容很是簡明扼要,音常在一看就懂。
看了之後,音常在先將信扔進炭盆裡付之一炬,毀滅證據。然後才開始思忖,到底是誰寫的信,目的又何在……她自然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舒妃納蘭氏,可又不敢十分確定,著實心下躊躇。愣是考慮了好幾日,才咬牙決定照做。
年關一日日近了,嫻妃為籌備年節事宜,忙得不可開交,可身為中宮的皇后卻只能閒著。音常在很是乖巧地為皇后捶腿,柔柔道:“娘娘不必介懷,且叫嫻妃得意幾日吧。皇上說了,過了年,就讓您重新掌攝六宮。”
皇后的臉色稍稍好看了幾分,卻又愁眉道:“皇上雖然一眼九鼎,可本宮總擔心……遲則生變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