愨嬪脾性,是闔宮人盡皆知的,連皇帝聽聞了她的醋言,都置之一笑,連申斥都沒申斥一句。
愨嬪脾氣是不好,但也不傻,知道誰是軟柿子。音答應不過是皇帝的一時之寵,愨嬪是看出來皇帝根本不是真心喜愛,所以才敢那般不客氣的。
這一日清晨,眾嬪妃齊聚鏤月開雲殿請安,眾人飲了新茶之後。
只聽愨嬪聲音尖尖細細道:“皇后娘娘今兒的旗髻梳得真好,想必是出自音答應的手藝吧?”——這話瞧著是在恭維皇后,實則是諷刺那音答應的出身呢。
皇后淡淡笑了,她撫了撫鬢邊的髮釵,徐徐道:“音答應是皇上的妃妾,服侍本宮,難道有什麼不應該嗎?”
愨嬪笑著道:“自然應該!何況她還是皇后一手提拔出來的,更應該勤勉侍奉皇后娘娘,才能報答皇后娘娘的大恩大德呢!”——愨嬪這話裡滿是嘲笑之意。只可惜音答應只是答應位份,還不夠品級來請安。自然音答應就聽不著愨嬪這些難聽的話了。
不過坐在嬪妃末位椅子上的憐貴人臉色很是難看,一陣青一陣白的。音答應是皇后一手提拔出來的,她憐貴人又何嘗不是呢?因此愨嬪的一席話,落在憐貴人耳朵裡,倒像是指著和尚罵禿驢了。
皇后笑容端莊得體,“知恩圖報,正是音答應最大的好處。也是本宮最喜歡的地方。想來再坐諸位妹妹也不會喜歡那些忘恩負義、背棄舊主之人吧?!”皇后說著,便掃了再坐嬪妃一眼,目光定格在坐在最末的憐貴人身上,冷冷看了許久。
愨嬪的話,還只是算是影射,而皇后的話,根本就是直接打人臉了。
可人家是皇后,就算失了六宮大權,也仍舊是中宮!憐貴人再恨再惱,還是隻能生生忍了,只不過內心的怒火,早已洶湧萬丈了。
因為音答應的異軍突起,倒是叫憐貴人多少有些失寵了。畢竟皇帝只有一隻,然而嬪妃卻越來越多,自然是不夠分的。
嚶鳴冷眼瞧著這日日都能見到的好戲,默默飲了一口溫熱的碧螺春茶。
就在憐貴人被羞辱得難堪的時候,秀貴人笑著為她解圍了:“皇后娘娘賢德,憐貴人之前小產只是意外,音答應若是有了身孕,必然能平安生產。”——秀貴人這話說得溫溫吞吞,可話裡的諷刺,卻是人人都聽得懂的。憐貴人小產,皇后失了六宮大權,這兩者很容易就能聯想在一起的。
皇后的臉色嗖的沉了幾分,卻必須維持著自己賢惠端莊的儀態道:“那是自然!”
嬪妃散了之後,愨嬪卻特意在鏤月開雲殿外攔住了怡嬪,愨嬪笑靨如花,神情燦爛地看著怡嬪,道:“聽說五公主身子大好了,真是可喜可賀呢。”
怡嬪很是防備地瞅了愨嬪一眼,客客氣氣道:“勞愨嬪掛念了。”
愨嬪眉梢上挑,語調亦是上揚的:“五公主是皇上的親生女兒,自然貴重異常,還望怡嬪能好生照顧五公主周全,可別再出了什麼岔子才好。”這話裡,大有教訓的味道。
怡嬪聽得甚是不悅,語氣也不禁生硬了幾分:“多謝愨嬪提醒,五公主是也是本宮親生的女兒,本宮自然愛護疼惜。”
聽了這話愨嬪輕輕一哼,道:“但願吧!”撂下這諷刺意味極重的三個字,便施施然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