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給純嬪搬張椅子來。”嚶鳴見純嬪臉色愈發難堪,便吩咐了一聲。託雅只坐著個小繡墩,嚶鳴卻叫半夏給純嬪搬椅子,也算是給她找回些臉面。
然而誰都不是心性卑微到可以任人羞辱的,純嬪知託雅日後位份絕對不可能比她低,也明白自己不宜與之發生衝突,便道:“既然託雅格格在,嬪妾就不打擾舒妃娘娘了。”說著,她屈膝一禮,道:“嬪妾告退。”
嚶鳴暗歎了一口氣,不管怎麼說純嬪都是三阿哥永璋的生母,還是六阿哥永瑢玉牒上的生母,等同生養了兩位阿哥。雖然有很多人暗地裡瞧不起純嬪的出身,但是敢明目張膽如此無禮的,卻很少見。
純嬪一走,託雅便笑嘻嘻道:“娘娘戴的那對耳環是羊脂玉吧?瞧著細膩光潤,跟娘娘肌膚一樣無暇。”——這幅態度,顯然是根本沒把純嬪的存在當一會兒事,也根本不覺得她把純嬪擠兌走了,有什麼不應該。
嚶鳴忍不住提醒道:“方才的純嬪蘇氏,是伺候皇上年久之人,更是三阿哥永璋與六阿哥永瑢的生母。”頓了頓,嚶鳴又補充道:“皇上也很是看重純嬪。”
託雅施施然微笑著,可顯然是不以為然的態度,她徐徐道:“不過能稍微能生養了些罷了。”
嚶鳴看著她那張如花的臉蛋,便道:“皇上不喜歡心氣傲氣的女子。”
託雅露出一臉的不解,“我哪裡傲氣了?”
額……嚶鳴額頭上滑下三條黑線。
託雅淡淡道:“純嬪的出身,我曉得。即使曉得,我不照樣對她客客氣氣的?我既沒有羞辱她,也沒有謾罵她,難道這樣都算傲氣?”
額……嚶鳴額頭上又多了三天黑線。得,她的腦電波跟這位不是一個頻率的。
託雅抬了抬下巴,面露驕矜之色:“不過我的確不喜歡那些出身卑賤之人,本就是一些不配服侍皇上的包衣,做個常在、答應已經是抬舉了,竟列六嬪之位,反倒是許多正經選秀出身的八旗格格倒是比她們位份低,真真是尊卑顛倒!”說著,託雅淡淡哼了一聲,面帶濃濃的厭惡之色。
嚶鳴乾笑了笑,“封嬪而已,格格倒是氣上了。之前可還是有一位追封為慧賢貴妃的高氏呢,幸好她已經不再人世,否則格格還指不定氣成什麼樣呢。”
託雅驕傲地哼了一聲,便揚著聲調道:“娘娘說的那個高氏,託雅雖然不曾見過,但可想而知,必是個狐媚惑主之輩。這種人死了,託雅真心為皇上高興。”
這顆科爾沁明珠,的確是驕傲到了骨子裡。
“託雅聽說,舒妃娘娘有位極可愛的公主,不知可否讓託雅瞧瞧?”託雅滿是好奇地道。
嚶鳴頷首,便叫孫嬤嬤去裡頭將豬妞給抱了出來。豬妞穿著一身鵝黃色鴛鴦紋錦衣,腳踩珍珠軟底小繡鞋,脖子上掛著金燦燦的嵌著紅寶石的螭紋瓔珞項圈,胖嘟嘟,皮子嫩白得跟剛出鍋的包子似的,活脫脫是年畫裡走出來的童女。
“娘娘的小公主果真可人!”託雅幾步上前,伸手便想從孫嬤嬤手裡抱。
可不知怎的,豬妞卻腦袋一撇,埋在孫嬤嬤懷裡,把後腦勺撩給了託雅。
頓時,託雅尷尬極了,一雙手僵在哪兒,是伸過去也不是,收回來也不是。
嚶鳴也有些尷尬,只得呵呵道:“小孩子調皮,真是愈發任性了。”便忙笑著展開雙臂,“來,讓額娘抱。”
豬妞一聽到嚶鳴的聲音,立刻轉過了身子來,很是配合地抻著身子,鑽到了嚶鳴懷裡。
嚶鳴剛感嘆她這個閨女,總算還聽她這個老孃的話……可剛感嘆完,豬妞便在她胸脯上拱來拱去,跟小牛犢子似的。
額……這是餓了。
嚶鳴瞅了一眼託雅,客人還沒走,她走不能寬衣解帶吧?便按了按豬妞的腦袋,低聲道:“老實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