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嬤嬤抱了午睡醒來的豬妞來,粉撲撲的肉臉,跟抹了胭脂似的,別提多可人了。豬妞最近又重了些,嚶鳴便把她擱在自己腿上,讓豬妞的腦袋枕著她的臂彎,倒是能節省些力氣。
豬妞烏漆黑的眼瞳滴溜溜看著嚶鳴頭上簪的狐尾百合,嫣紅的色澤最容易吸引小孩子的目光了,豬妞看得好奇,便伸出小肉手……她胳膊短,自然是夠不著,但足夠表達“我想要”的意思了。
嚶鳴瞅了皇帝一眼,便把他方才簪在自己頭上的狐尾百合摘了下來,給豬妞把玩。
花兒朵兒這種東西到了豬妞手裡,自然只有一種下場。
撕扯、揉捏,然後便成一灘花泥。最後,連豬妞這個破壞者都嫌棄地丟在一旁,朝著嚶鳴懷裡拱了個舒服的角度窩著。
皇帝陛下瞅著那灘花泥,那張龍臉上,分別寫著“爺不高興”四個字。
嚶鳴徑自拿著雪緞卷子擦著豬妞小爪子上的的花汁,渾然是一副寵溺孩子的模樣。
皇帝陛下更不高興了,便說:“以後給她絹花玩。”——那東西輕易撕不壞!皇帝陛下又欲蓋彌彰地解釋道:“萬一婧兒塞嘴裡,吃壞了肚子可怎麼是好?”
嚶鳴有些無語,老孃的閨女可挑食著呢!什麼好看的花兒朵兒在她手裡都只是玩具,玩完就丟。別的孩子喜歡胡亂往嘴巴里塞東西,豬妞可從來不會!
“什麼時候啟程去木蘭圍場?”嚶鳴問道,這才是她最關心的問題。
皇帝想了一會兒,便道:“準備得差不多了,最遲九月也該啟程了,否則就來不及了。”
從京城去往木蘭,八百餘里,要走將近一個月!御駕浩浩蕩蕩,隨行嬪妃、皇子、宗室、八旗子弟,還要掉驍騎營和前鋒營大軍護駕,還有伺候的太監、宮女也不是個小數目,隊伍實在太龐大了,基本上一天只能走三十里路,偶爾遇到壞天氣,還得耽擱。
皇帝看著嚶鳴,又看著專心致志揪著嚶鳴龍華玩耍的豬妞,便道:“你留在圓明園等朕,朕最遲兩個月便會回來。”
嚶鳴低著腦袋,顯然是一臉的不願意。且不說去木蘭的機會難得,如今眼下的境況,她也並不適合留在。端貴人有孕了,皇后勢必不容她的孩子出生,還有太后和嫻妃也是虎視眈眈,而若要除掉端貴人的孩子,對於兩方勢力而言,她都是最好的嫁禍人選。
若皇帝走了,她和豬妞留下,四面環伺之下,著實不妙啊。
嚶鳴便道:“豬妞長得壯實,想來沒有問題的。”
皇帝嘆了口氣,道:“下次木蘭狩獵,再去不行嗎?”
“臣妾不是想去木蘭,只是不想和皇上分開。”——這倒是大大的實話,與她而言,和皇帝分開,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
見皇帝面露遲疑之色,嚶鳴急忙道:“若是路上豬妞不適應,臣妾可以再折回!”
皇帝無奈地嘆了口氣,“朕真是拿你沒辦法!”
如此,便是答允了。嚶鳴心頭一鬆,露出了釋然的微笑。木蘭山高水遠,伴駕嬪妃不會太多,四阿哥永珹年幼,嘉嬪必然會留下;二公主稚幼,皇后也不會伴駕;怡嬪和慶嬪就更不用多說了。離開了京城,想必也會清淨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