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深,嚶鳴擦乾了臉上的淚水,朝著皇帝見了一個萬福:“皇上,今日是最後一晚了,臣妾想留下來陪伴英宛。”
皇帝皺著眉頭道:“舒妃,你的小妹已經沒有大礙了。由太醫照看既可。”
嚶鳴咬了咬唇,“可是……臣妾……”
皇帝瞥了一眼侍奉在嚶鳴身後的侍女半夏,便道:“你可以留個宮女在此,替你照看。”
嚶鳴看了半夏一眼,心嘆,皇帝性情固執,看樣子她再堅持也是無益,便抓住半夏一隻手,叮嚀道:“本宮便把英宛交給你了。”
半夏感受到手心裡被塞的東西,心中一愣,表面卻不動聲色,屈膝見了萬福道:“是!奴才一定悉心照顧四格格。”
皇帝眉頭舒展幾分,他瞥了一眼還站在那兒礙眼的皇后富察氏,便道:“若沒有的事,皇后也回去歇息吧!下毒一事,朕會叫慎刑司調查,皇后便不必插手了!”
皇后心頭一緊,果然,皇上竟懷疑她了!皇后暗自咬了咬牙齒,但也知道此時就算她佶屈聱牙解釋,也只會在皇上心中落個砌詞狡辯的評價,便躬身道:“是,臣妾相信,清者自清。”便做了個萬福,離開了聚秀館。
皇帝長長吐出一口氣,朝著嚶鳴伸出大手來,“天色不早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嚶鳴柔柔“嗯”了一聲,將微涼的小手擱在皇帝的手心,隨他一起返回長春仙館。
這一夜,皇帝大約是憐惜她,只抱著她睡了一晚,嚶鳴倒是省了一枚避孕藥丸。她給半夏的那枚參華丹,想必半夏已經喂服給英宛了,英宛身子不會有大礙,回家後,調養些日子,想必也就會好利索了。
翌日清晨,嚶鳴自然要來送英宛一程的,一切計劃都很順利,叫皇帝對皇后生了疑心,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只見嚶鳴被半夏攙扶著走出了聚秀館外,還有那個姓西林覺羅氏的秀女也是被攙扶著出來,硬是撐著身子也要送送英宛。
聚秀館外已經擱了一個小小的肩輿,也算是給英宛的破例待遇了,畢竟她身子那麼許多,一路走出行宮,怕是不容易。
“二姐姐!”看到嚶鳴到來,英宛揚起了一個甜甜的笑臉。
西林覺羅氏見到嚶鳴,臉上大為歡喜,心想著自己堅持出來送納蘭英宛,這部棋顯然是走對了!日後舒妃娘娘少不得要念她的好!西林覺羅氏急忙蹲下身子行禮,恭恭敬敬道:“舒妃娘娘萬福!”
嚶鳴笑著虛扶了一把,“你就是湖廣巡撫之女,西林覺羅氏吧?這次的事兒,連累你了。”
西林覺羅氏忙道:“娘娘嚴重了。”
嚶鳴露出一副十分滿意的樣子,她打量了西林覺羅氏兩眼,“難為你了,身子還這麼虛弱,竟還如此有心出來送英宛。”
英宛見狀,也忙配合地道:“兆慧姐姐對我極好。”
嚶鳴暗道,原來這個西林覺羅氏,閨名叫“兆慧”,徐徐點了點頭,又對解下身上的斗篷,披在英宛身上,並親手繫好一個蝴蝶結,叮嚀道:“快出宮去吧,這會子宮門外納蘭府的馬車想必已經再等你了。”
英宛鄭重點了點頭,“二姐姐一個人在宮裡,也千萬要小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