嚶鳴也聽出他這句話的語氣跟方才大有不同了,忙小心翼翼地抬了抬眼皮,仔細打量了他一眼。的確,他此刻的表情已經透出淡淡的不悅來,叫嚶鳴有些疑惑,歷史上的乾隆和孝賢皇后富察氏不是非常恩愛嗎?特麼滴就是這麼恩愛的?看樣子史書不可盡信啊!或者是因為歷史被那位皇太后烏拉那拉氏給改變了的緣故?
發覺嚶鳴在偷偷打量的時候,皇帝的臉上再度浮現了幾分尷尬之色:“嗯……那個,朕也沒想到,才一次就……皇后明明不年輕了,沒想到又懷上了……”這話說得頓頓挫挫,似乎是在對嚶鳴解釋,但是愈解釋,他臉上就愈發尷尬了。
“哦。”嚶鳴只回應一這麼一個語氣低沉的字,然後繼續低頭看鞋尖。皇后不年輕了?她記得富察皇后應該是比乾隆皇帝還年輕那麼一二歲把,才二十五六歲的年輕,怎麼能算是“不年輕”了?倒也是,皇帝嘛,身邊永遠有最年輕的美人兒,理所當然便會嫌棄已經二十五六歲的糟糠之妻了。
想到這些,嚶鳴心底裡掀起了一抹厭惡之色。
皇帝見狀,只因為是嚶鳴吃味了,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來,他輕聲呢喃地問:“以後朕喚你小字可好?“
嚶鳴想了想,便點頭,比起納蘭英寧這個名字,她自然還是更喜歡自己原來的名字。
“嚶鳴。”他低低喚了一聲。
“嗯。”嚶鳴也低低應了。
皇帝卻突然輕皺眉宇,搖了搖頭,“也不好,總覺得疏遠了些。朕……不如喚你‘鳴兒’吧。”
嚶鳴忽然抬頭,眼睛瞪得老大,她張了張嘴,下意識想要否決的,可是想到了眼前之人的身份,只能憋屈地應了。鳴兒,可是隻有上輩子的父母和祖父才這麼叫她的!!沒想到如今也便宜了他了!
大約是看到嚶鳴的惱羞之色,皇帝得意地笑了,似乎很高興看到嚶鳴這幅吃癟的模樣,連連拊掌道:“好,這個好!就這麼定了!”
嚶鳴有氣無力地垂著腦袋,“皇上想叫什麼就叫什麼好了……”
皇帝言笑晏晏道:“鳴兒,朕今日來,原是有一件東西要贈與你的。”說著,他從縷金雲紋的馬蹄袖中取出了一本有些古舊發黃的薄薄的書。
嚶鳴忙接了過來,開啟一看,原來這是一本字帖,似乎已經是被臨摹了很多次的樣子,邊角都發黃褶皺了。當然,這不是最要緊的。尋常的字帖,大都是拓印的名家石刻,可這本字帖,卻是一筆一劃寫出來的,墨跡似乎已經有些年份了,然而那董體字卻個個端方大氣、古樸優雅,的的確確是一本上佳的字帖。
“這是誰的字型?”嚶鳴忍不住問了一句。這樣的好字,只怕比起董其昌本人的墨寶,也是差距不遠了。
皇帝沒有回答,只對她寵溺地笑了笑,那笑容裡卻帶了淡淡的嘆惋之色,他說:“天冷,你回去吧,朕……也該回宮了。”
嚶鳴也知道,這主要是不想說,誰也沒法子,便收起了那字帖,朝她見了一個深深的萬福,便轉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