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狄平心中是焦躁不安的,這二人說的是真的嗎?不會是嚇唬我的吧?但又有些不像。
自己和宋王爺鄭昭合作多年了,他的性情自己還是瞭解的。
狄平努力的平復自己的心情,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細細的思索。
就發現,自己剛才是有些不冷靜了,這宋王爺鄭昭肯定是被抓住馬腳了,但沒這二人話裡說得那麼嚴重,好像馬上就要死了一樣,最起碼還能苟延殘喘那麼一段時間。這二人明顯是在詐自己。
但對於宋王爺最後的下場,狄平心裡有些拿不準,這事全憑聖心,陛下稍微處置輕一點,那就是幽禁至死,陛下稍微處置重一點,那就是一杯鳩酒,命喪黃泉。
畢竟宋王爺只是陛下的皇叔,既想過皇位又付出了行動,遠不是燕、周、唐諸位王爺可比的,既然陛下已經知道了宋王爺的心思,怕是討不了好了!
那麼自己再把家小的安危託付給宋王鄭昭有些得不償失了!
但是自己說了,事後宋王爺知道了,自己的家小怕是討不了好。
自己還是等等再說。遂閉目不再言語。
二人一看,頓時急了,這剛要開啟突破口的,怎麼一下子就又成了這樣了?有些想不通啊!
於是,楊波眼珠一轉,又開口說道:“狄平,你不要有任何僥倖心理,陛下已經下旨重懲這次犯事的官員,而你就是重中之中,我看你八成會株連三族,男的會全部處死,女的會貶為官奴。”
這是威逼利誘了,楊波辦過許多案子,這套他拿手,但也卻實搞不清狄平的真實想法,遂開口試探道。
而這時,趴著的狄平一聽,頓時睜開眼睛,看了一眼楊波,又把目光轉向別處。
二人一見,頓時明瞭,這狄平還是在乎他的家人的,頓時心中一喜,有弱點就好,最怕的就是那些死硬不開口又沒有弱點的人。
於是周闊趁熱打鐵的又說道:“狄平,你不要心存僥倖了,這次陛下是勃然大怒,讓我們八位內閣大臣和新任戶部尚書楊博在御書房跪了一個時辰才消了些火氣,下旨嚴查,一查到底,犯事官員著重處罰,你開口說吧,我會向陛下為你求情的,你的家小從輕處置。”
狄平聽了,頓了一下,卻還是不開口。
二人一見,彼此對視一眼,發現方向是對的,但就還是差那麼一點。
於是,楊波又介面說道:“狄平,你不用擔心,這次宋王爺是過不去了,你不用擔心會有人報復你的家小,只要你說了,你的家小我們替你保了!”
狄平聽了,轉過頭深深的望了一眼楊波,又轉過頭去,還是一言不發。
周闊一見,頓時就明白過來了,這是嫌楊波的地位不夠,頓時就笑了。
於是周闊就開口說道:“狄平,楊大人說的都是真的,陛下今天已經傳話給我,國法如山,我想你身為官場中人明白其中的份量!”
“至於你的家小,你大可以放心,本官以刑部尚書的名義發誓,只要你說了,定然儲存你的家小,至於榮華富貴那就不要想了,但衣食無憂本官還是能做到的。”
狄平聽了,是眼眶有些泛紅,你們早說這些話,我早就說了,至於磨磨唧唧到現在嗎?
自己跟鄭昭本就只是合作關係而已,大難臨頭各自飛,已經確認了他自身也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只要你們一亮條件,我就會說的,這期間我是左暗示右暗示,讓你們說些合適的話,至於說那麼多廢話幹嘛?
當然這些話狄平是不會說出來,至於說狄平自己提條件,身為官場中人,卻是明白,你千萬不要這麼幹,官僚的尿性自己心中清楚。
狄平聽了,打量了二人好大一會兒,方才開口道:“我信二位大人!”
“我從建啟八年出任戶部右侍郎以來,我就開始與宋王爺鄭昭合作了,開始逐漸倒賣起大乾各地糧倉的糧食,除卻京城除外,剛開始的時候,我們只是進行有限的合作,倒賣糧食也只是進行常規性操作,把一小部分新糧當作舊糧賣出,收取收益,或是把糧食借出去借給糧商,再收取其中的好處。”
“後來,見郭成郭大人也不太管事,王成王大人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我們膽子就越來越大了,把好大一部分新糧當舊糧處理,再後來甚至發展到糧食只進倉一部分,其他的還剛進倉就被賣掉,除了燕京城的糧倉我們不敢動之外,其他大乾各地的糧倉主官都是我們的合夥人,因此這兩年以來,我們的糧食根本就是剛進倉就會被賣掉。”
周闊、楊波二人聽了,心中是一片憤怒,國之蛀蟲也,面色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