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起身子看向從外面哭天喊地跑進來的婦人。
婦人膀圓腰粗,看上去很有氣力,面前的圍裙上沾滿了油漬,生活應當過得不錯。她進來看見屋內除了螢娘外還有其他人,面露一絲尷尬的看了虞嫿一眼,又腆著臉走上前來訕笑道:“有客人吶.”她說著走到螢娘身邊坐下,沒擦乾淨的手抓住螢娘,“螢娘啊,那死酒鬼又被困在花樓裡面了這回不知道是惹了什麼事情,惹上官兵了。”
婦人說著悄悄暱了一眼旁邊的虞嫿,用她寬厚的背擋了擋,好像這樣就能擋住她們的話似的,她拍著螢孃的手背說:“再怎麼說,他也是你丈夫,我的弟弟.你之前那個青梅竹馬不是回來了在官府當差,你,你去幫個忙,讓他把人放出來行不行,你們好歹也是夫妻的”
若是以往,她這樣一說,螢娘或許耐不住就答應了,但今日或許是虞嫿在此處,螢娘沒由來的覺得她會給自己撐腰,忽的有了底氣,默不作聲的將手從婦人手裡抽了出來。
“以前小姑子掏空我嫁妝的時候,沒有說過他是你弟弟這話,他以前打我不肯給我買藥的時候,也不見小姑子來勸他我們是夫妻這樣的話,如今有點難處了,怎麼還提起這檔子事情了?”
見以前百依百順的人忽熱嘴利了起來,婦人一愣,頓覺面上過不去,臉色紅一陣白一陣的,說話都磕磕巴巴了許多,“怎.怎麼能這麼說呢.他是你丈夫,你救他是應該的。”
“他是你弟弟,你救他是應該的,我救不了。”螢娘淡淡道。
“你你怎麼!”眼看婦人就要跳腳,虞嫿終於淺笑著開了口。
“你是城北頭上買肉的吧。”方才看她來的方向是在前面,而且身上的油膩也是生肉溢位來的油,更別說身上還帶著一股油膩味兒。
婦人臉色一白,看向虞嫿,皺著眉頭警惕的將她上下打量了一番,“你是.”
“認得這個嗎?”虞嫿笑著舉起了手中的錢袋子,正是那日謝觀留下的錢袋。她仔細看過,這個錢袋上帶著謝家獨有的花紋,和一般的錢袋子都不一樣。
作為城主家紋,整個寧城不認識的應該很少。
看婦人臉色變化,猜她也是看了出來,虞嫿繼續乘熱打鐵的說:“我和謝公子關係匪淺,如果不想你為難一個病人事蹟傳得滿城皆知並且被謝家找上麻煩的話,你現在就可以走了。”
婦人的臉色變了變,惱羞成怒又不敢發作,她咬牙看了看虞嫿,又瞪了一眼螢娘,咬牙切齒的走了出去。
看見她出去,螢娘心裡莫名放下了一塊石頭,或許以往,她會從現在就開始擔心等他回來會不會打死她,但是現在不一樣了,或許,那另外一條路,也並非走不通。
“你做的很好。”虞嫿對她笑笑,“那麼我想,你也一定做好抉擇了。”
螢娘抿緊了唇看著她點了點頭。
“那麼我還有其他的事情,就不打擾你了。”虞嫿說著也出門去,順手幫她把放在門邊的藥渣倒掉,回頭對在門邊看著她的螢娘揮了揮手,往外走去。
剛走到小巷子裡,忽的竄出一個人影擋在了她的面前。
瀾枝雙手環胸的看著她,戲謔的挑了眉頭。
“原來你是跑這裡來了,不是要回去了嗎?還跑這裡來做什麼?”
“這與任務無關。”虞嫿說著避開了她的視線。
“你也會管與任務無關的事情?”聽得出來瀾枝嘲諷的語氣,虞嫿也知道她想做什麼,所以並未理會。
看虞嫿不說話,瀾枝接著道:“怎麼?你可憐她,就不能可憐可憐其他人?”
“她只是運氣不好。”虞嫿淡淡道。
是了,螢娘只是運氣不好,而她,也只是運氣好。
若是當初她暈倒在官道上,遇見的人不是暮山景,而是山賊,強盜,或者其他心懷不軌的人,她就不會有今日。
若不是她運氣好,她就是螢娘,螢娘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