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突的陰了一半,黑雲壓城,便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顧以丹坐在一家明淨的咖啡廳內,小小的臉皺成了一團。手微微支起臉頰,她默不作聲的細細凝視著被打溼的櫥窗。還未來得及感嘆這雨下的突然時,便被賀溪雯一個巴掌給拍回了思緒。
“你幹什麼呢?很痛啊!”吃痛的扶著自己被拍紅的腦袋,顧以丹神色不善的望著對面風姿卓越的女人。
掃了掃披在肩上的頭髮,賀溪雯以一幅怒其不爭的眼神回瞪著,“幹什麼?你瞧瞧你這副樣子,這哪是那逛街呀,簡直跟悼喪的還差不多。”聽到這一句話,顧以丹原本的氣勢也失掉了一大半,目光也暗淡了下來。
“那我能怎麼辦啊,你讓我留意著點那事,是對。可是現在婚期推後,我的心緊繃著,也高興不起來啊。”隨意的轉動桌子上的杯子,顧以丹語氣顯得很是默弱。賀溪雯不語,氣氛一下子凝滯了下來。
“你電話響了,先接吧。”賀溪雯歪著頭,示意她接桌上震動著的電話。
輕掃了一眼亮著的螢幕,顧以丹臉色突地僵了一下。連划動了撥聽建,一字一句顯得生硬,“喂,你怎麼打電話來了?”手不自覺滑動著木桌上的橫紋,微微垂下的睫毛,如展飛的羽翼。“我現在有點事情想和你說,你現在在哪?我來找你。”那一端的喬熙成還在開車,修長的手指,不自覺的摩挲著方向盤,語氣還有隱隱的緊張感。
閉了閉眼睛,顧以丹索性就破罐子破摔,語氣烈的非常,“什麼事情在電話裡說吧,我現在……還不想見你。”喬熙眯了眯眼睛,語氣微微放柔,帶著哄好的意味,“乖,是真的有事情,非常重要,別鬧小脾氣。”
不禁苦笑了一聲,抬眸望了一眼對面的賀溪雯,見到她點了一下頭。也只好把地址告訴了他,便掛下了電話。“既然主人公都快要來了,逮著機會就好好說一聲,我就先撤了。”賀溪雯拎著一隻包包,便打算走。顧以丹自然也是明白她的心思,沒有挽留,便目送他離開。
喬熙成來的時候大概是十分鐘之後,身上的衣服,也許是被沾溼,顏色有過深的痕跡。顧以丹剛想要伸手替他擦乾,又像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避之不及的又將手收回。
“這是想說什麼,很急?連把傘都來不及帶嗎?”喬熙成剛剛落座,便聽見女人故作嚴肅卻顯得溫潤的聲音,手不自覺的握落成拳。他便低低的應了一聲,語氣像雨後潮溼的土地翻騰著厚重的露水,“的確……有一些要緊的事。”
顧以丹目光回視,一直淡淡的望著他,等著他下一句的回答。可喬熙成此刻卻如同胸腔被重擊了一下,身負重而行,卻開口不得。他這次來,為的就是想要把真相說清楚,可到了末了的關鍵時刻,卻無法將那些事情說清楚。
“我和傅……”見喬熙成欲言又止,顧以丹最終心裡還是起了一絲疑惑。像密密雜草,在一片肥沃的土地,抽絲拔繭般的生長著。
雨依舊滴滴答答的下著,繁而密般滋潤著……
——國外
高樓聳立,諾大的落地窗前,站著一個身子修長的東方男人。天邊一頓拉成了一條線,紅日順著爬上,淺露出了半個輪廓。
金光耀耀,細碎般的光晃晃灑落在男子的側臉。男人精緻的五官,高挺的鼻樑,在這一刻耀耀生輝。
“君先生,這裡的事情一大部分處理完了,您回國的機票是否就應該定在這幾日?”一個金髮藍瞳的男子,操著一口不甚流利的中國話。望著面前的這個東方男人,眼神微微流露出敬佩之色。
君默言輕咳幾聲,聲音溫潤如同朝雨,潤物細無聲。“機票就定在這幾日吧,我事情交接的都差不多了,也是時候該回去了。”金髮男子,似乎聽懂了大概,也贊同的點了點頭。“君先生可以多玩幾天,這一段時間來,你好像忙得很,都沒有時間轉一轉。這座城市可被命為,天使之都,你要是不看一看,恐怕日後會覺得遺憾。”
“遺憾?”君默言像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詞一般,反覆的咀嚼了好幾次。“你的中文倒是好了不少,遺憾?你這麼一說還真是有。不過不是物,而是一個人。”
金髮男子這會就有點搞不懂,這物和人混雜在一起,他這中文詞彙量可撐不得多少。似乎是看到這外國人一臉摸不清頭腦的樣子,君默言將手握拳,輕放在嘴邊,默默笑了一會。“行了,外面應該還挺忙的,你就先出去吧。”
“好的!”金髮男子一臉正色,整理了一下衣裝,便挎著步子走了出去。
房間又重新歸於平靜,似乎剛才的幾句淺淺交談,不過划水撩起的漣漪。只待風重新吹過,這片痕跡也算不得上什麼。
君默言也顯然是這樣想的,可始終還是敵不過那湧動的心聲。拿起手機,十分熟練地點出了一串號碼,在撥打的一瞬間,幾乎是毫不猶豫的便按下。
“喂?”電話終於被接響,女人清潤的聲音如同過水的藕片,清脆非常,好聽的很。君默言先前還微微愣了一會,唇舌微微啟動,發出一段乾澀的聲音,“還好嗎?”
“君默言?”似乎已經猜測到了是誰,但女聲還是試探著問了一句。君默言並沒有躲避,應了一聲。那邊便有,答了一句。“怎麼,有事嗎?”
“大概要離開這個國家,臨行前有人問我有沒有感覺到遺憾,剛開始還不覺得。現在有了答案,是你。”目光所至是以全部升起的太陽,紅潤的光,已遍佈了半個天空,洋洋得意高昂著頭,似乎是一份驕傲。是他現下,所沒有的
電話的另一端,良久,沒有出聲。就當君默言以為電話中斷的時候,聲音才又響了起來。“對不起,我想這個就沒有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