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爸終於有所反應,慢慢發出一聲嘆息,聽著很低沉哀傷。
“上去休息吧。要不然在樓下找個房間睡一覺,這樣窩著太累了。”傅媽的臉色很不好,不過她也在意丈夫的身體,作為傅家的半壁江山,不能這樣倒下了。
“我心裡有數,待一會就好了。”傅爸沉默了一會兒,直到妻子坐到他身邊關心兩句,他才回應。
女兒仍然被關在警局,身為父母,哪能真的睡的著。傅媽當然理解,兩人乾坐著不說話,她只好看著外面的夕陽,馬上最後一抹光亮就要消失了,白天走到了盡頭,安慰天日的黑暗,終將來臨,她的心跟著荒涼一片,始終無法沉穩下來。
“該怎麼辦?老傅?安然雖然冒失,可是我們就真的怕了喬家?”傅媽人到中年,經歷過的大風大浪怎麼說也不少了,要她輕易認命還真的挺難的。
這件事情說大也大說小也小,換做別人頂多金錢了事,但偏偏傅安然一再觸動了喬熙成的逆鱗,現在她涉險謀殺,罪名一旦安上了,傅家恐怕一時半會換不過來,即使四處走動緩和影響,要是喬家硬槓著估計不會那麼容易的。傅媽翻來覆去想了一下午,根本沒有頭緒,只能寄希望於丈夫。
傅爸眯了下眼,大半的臉隱藏在陰影裡,無奈的說道:“能怎麼辦,女兒欠下的債,我豁出去老臉也要還啊。”
語氣帶著些無奈和屈辱。
傅媽聽了嘟囔了兩句,“這個時候難道還要顧全什麼大局嗎,你不去找人那我自己去一家家求,總有人會顧及舊情幫忙的。”
“唉,慈母都敗兒,安然都是被你寵壞的。”傅爸認命的斥責兩聲,渾濁的眼裡浮現幾絲清明,聲音多了沉重,“我打算捨棄些股份和大客戶,必要時候,那些分公司……”
傅媽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尖叫道:“老傅,你瘋了?股東會同意嗎?這樣以後不是任由喬家欺凌!”
“那你想怎麼辦!”傅爸反唇相譏,“我們就是氈板上的肉,除了任人宰割還能掙扎嗎。”
一陣長時間的沉默後,夫妻倆異口同聲的說道:“我去。”
傅爸緊緊地皺眉,“還是我過去比較好。”關鍵時刻,他擔心妻子答應的太多,雖然為了女兒,可自己一心經營的事業,還是挖心掏肺的痛。
一個下午的時間,喬熙成一直在公司忙著,臨近下班的時候,聽說有人來訪,稍稍詫異的詢問是誰,聽秘書說是傅爸,唇角勾出淡哂的弧度,“終於來了。”
會客室裡,一個力持老成穩重,一個始終沉戾漠然,年齡差極大卻像調換了似得。
傅爸自此沉沉地嘆口氣,蹙眉將打算說了出來,見到對方不為所動,想起臨走時妻子的話,狠狠心閉閉眼,一臉痛心疾首,“傅氏的股份,我讓出去一半總成了吧。”
後面那句話,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出來的。
能讓一個老狐狸割讓一半的股份,就算喬熙成也沒有料到,說實話,他還真的有些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