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王大媽!”
“王大媽好……”
在一群人的關注中走到最靠裡的那間房門口,寧宇終於看到了站在門口毫無表情望著他的父親。
雖然只有半年沒見,但寧宇卻很明顯感覺到,父親蒼老了很多。
半年前,寧父雖然有白髮,但還只是零零散散的有一些而已。而此時,說寧父頭髮花白,真的是一點也不誇張。
從巔峰跌入谷底,從谷底艱難的熬了兩年多,終於再次白手起家,這個男人真的用他的全部撐起了這個家。
寧宇比誰都清楚,接手這麼大的一個工程,父親肯定借了不少外債,肯定頂了憑寧宇的閱歷難以想象到的巨大壓力。現在眼看著大樓一座座建了起來,勝利在望,他是對父親又心疼,又自豪。
或許大多數孩子都不希望成為父親那樣的人,不管父親是否成功,是否擁有權力和財富,他們都只想按照自己的方式成長,活出不一樣的色彩,不希望走父親走過的路。
但是寧宇此刻卻由衷的認為,他一定要成為像父親這樣的人,不懼大起大落,不懼嚴寒風暴,哪怕遭遇再大的困難,都能挺起胸膛來面對,用自己的脊樑和肩膀為自己所珍愛的家人撐起一整片天空。可以怒視蒼天,也可以回首微笑;可以揮拳擊向不公的命運,也可以用佈滿老繭的手掌輕撫妻兒的臉頰;可以在風雨中怒吼,也可以在床畔低聲吟唱;卸甲時素衣炊洗,披甲時昂首踏入電閃雷鳴……
“中午吃沒吃呢?”寧父沒有過多的寒暄,只關心孩子的腸胃。
寧宇搖頭道:“還沒。”
“等我一下,我換身衣服,咱們出去吃。”寧父說完,到不遠處廁所附近的水池旁粗略的洗了一下,然後回屋去換衣服。
寧母滿面喜悅的進屋收拾東西,寧宇則默不作聲的跟著走了進去。
雖然屋內依然看起來有些凌亂,但卻讓寧宇感覺到了很熟悉的家的溫馨。牆上掛著寧宇一家三口的合影,照片上的寧宇才十幾歲,正是他最叛逆的年紀。照片上的父母都笑得很陽光燦爛,而寧宇則撇著嘴,笑得非常僵硬。
寧宇對這張照片有印象,當時他特別討厭拍照,強行被父母拉去合影,心情特別不痛快,故意不配合攝影師,擺出各種搞怪的表情。這張合影,是當時拍下來的所有照片中難得抓拍到寧宇看起來好像是在笑的表情的一張。
一晃,已經過去那麼久了啊!經歷了那麼多之後,現在好像一切都變了,但又好像一切都沒變。
“家”雖然只有一個字,但卻承載了太多的重量。
“家”不是一個房子,不是一座城市,而是人。哪怕一切都沒了,只要人還在,家就仍在。家人在哪,家就在哪。
簡陋的彩鋼瓦上掛著灰塵,這在工地是沒法打掃乾淨的,哪怕母親天天打掃。
之所以確定母親會天天打掃,是因為寧宇發現屋內雖然無法避免的有一些小蟲子,但牆角並沒有蜘蛛網。
寧母一邊收拾一邊道:“這邊環境是差了一點,但是比以前真的好太多了。已經熬了半年多,但估計最多再熬個一年半,就能結束了。到那時候,咱們把欠下的債還清,手裡面還能剩下來不少,雖然不太可能回到以前你爸開礦時那麼好,但肯定也不會太差。不管怎麼說,你爸東山再起,只要這個工程順利竣工,以後肯定可以接到更多的活,咱們家的未來肯定是往好的方向發展……”
聽著母親的話,寧宇感覺心裡面酸溜溜的,忍不住道:“媽,等這個工程做完,你們就不要再接工程了。我到那時候,肯定已經有了成績,收入不會太低,到時候讓我來……”
不待寧宇說完,寧父便打斷道:“這麼大人了,怎麼還滿口孩子話?你再怎麼有成就,那也是你的成就。而這,是咱們家的根本,是不可以丟的。好了,我換好衣服了,咱們出去吃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