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雅玉點了點頭,撥下唐糖的手機號,卻又一次被結束通話。
“她不接。”
小胖哥沉思片刻,然後站了起來:“我去找她。”
此時,唐糖和寧母還在聊著。
“阿姨,你知道嗎?我之前就特別納悶,寧宇明明玩遊戲那麼好,可他為什麼就是拒絕幫我打比賽呢?我能特別明顯的感覺到,他的靈魂好像被禁錮了一樣,一直都是那樣獨來獨往的,特別的孤獨。但當他拿起手機,進入遊戲之後,整個人的氣質就都變了。當時給我的感覺,就好像是復活了一樣。”
“後來,我知道他的那些事之後,我才知道。原來,他的心早就已經死了,他是自己在懲罰自己,做什麼事都一個人,不讓任何人走進他的世界,就那樣孤獨的過著別人眼中最美好的大學時光。我能夠很清晰的感覺到,他其實每一天都過得非常痛苦。”
“阿姨,寧宇他是真的知道他以前做錯了,所以他一直逼迫自己成為一個苦行僧,一直強迫自己去按照你們希望的那樣生活。他自己也說,那次自殺失敗之後,就全當自己已經死了……”
“你說什麼?”寧母頓時瞪大了雙眼,不敢置信的盯著唐糖。
唐糖知道那件事應該替寧宇保密,結果一著急竟然說了出來,還是說給了寧宇的母親聽。這下,罪過可大了。
可是,說出去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不是QQ上的訊息,是撤不回來的。
於是,唐糖只好硬著頭皮道:“阿姨,你可能還不知道,寧宇那段時期,到底都經歷了什麼吧?”
寧母只知道,寧宇從魔都回來之後,好像完全變了個人一樣,真的不再玩遊戲,每天都非常拼命的學習,並創造了奇蹟,從年級吊車尾的位置一路衝到前列,最終考上了名校江北大學,成了寧宇高中廣為傳頌的美談,也讓寧宇父母看到了新的希望,更讓寧宇父母感到無比的驕傲和自豪。
寧宇要自殺?什麼時候的事?怎麼回事?
作為一個母親,孩子就是心頭肉啊,受一點點傷害,都會讓母親的心滴血。“自殺”這恐怖的詞,怎麼會跟寧宇有聯絡,作為母親,她怎麼會完全不知情?
唐糖猶豫了好一會,最終把心一橫,心說反正已經說到這裡了,那就把該說的不該說的全說了吧。哪怕寧宇因為這件事而生她的氣,而恨她,她也要說。因為不這麼做,寧宇父母怎麼可能真正知道寧宇的痛苦,真正理解寧宇的一切,真正接受寧宇的選擇,真正甘願支援寧宇?
“當時寧宇一聲不吭離家出走去了魔都,是加入進了一隻電競職業戰隊……”
唐糖很努力的讓自己語氣平靜的說出那些事,但是,那些事聽在寧母的耳中,讓寧母根本沒法平靜。
眼淚,浸溼了寧母的眼眶,匯聚成河,不受控制的劃過寧母的臉頰,一滴滴墜下,落在地上,碎成一片水跡。
這個傻孩子,他經歷了那麼多的苦,遭了那麼多的罪,怎麼就是什麼都不說呢?什麼叫心死了,當什麼行屍走肉?這都是些什麼話啊?他還是個孩子啊!
寧母流著淚,心中很是生氣,氣那些害寧宇的人,氣那些在寧宇最艱難時刻落井下石的人,氣寧宇什麼都不說,也氣自己竟然什麼都不問。
她甚至還一度以為,寧宇從魔都歸來之後,是真心放棄了遊戲,是真心願意學習了,是真心要成為她和老寧所期待他成為的樣子。
原來,他過得那麼艱難,他……怎麼那麼傻?
唐糖看到寧母已經哭得停不下來,哪還敢繼續往下說,忙取出紙巾遞了過去。
寧母擦了擦眼淚,聲音略帶哽咽的對唐糖道:“謝謝你,告訴了我這麼多。如果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小寧過得這麼難。你還知道什麼,都告訴我吧。”
唐糖有些為難的懇求道:“阿姨,你別讓我說了。”她見到寧母的眼淚之後,就不敢再往下說了。
寧母擦乾眼淚,變回了堅強的模樣。
“你不用擔心我,那麼大一場病,家裡遭遇那麼多事,都沒有打垮我,我能挺的住。”
唐糖也快哭了,因為她有些挺不住了。
在寧母的一再追問下,唐糖沒法隱瞞,而且她反正說的也足夠多了。所以,她一五一十將她所知道的一切都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