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糖在醫院經過急救和輸液,於次日凌晨醒了過來。
醫生在向寧宇詢問過一些情況之後,給出結論:病人本身有低血糖症狀,加之疲勞過度,因此出現了休克。
出於對病人的負責,醫生告知寧宇,唐糖需要住院靜養,不能再透支身體,否則會出現更無法預料的情況發生。
寧宇拎著一塑膠袋的藥回到病房,發現唐糖背對著門口坐在床邊,正抬頭看著上方的吊瓶。他嘆了口氣,來到床邊,發現唐糖滿臉是淚,緊咬著發白的下唇,正倔強的不讓自己哭出聲音。
“你這麼糟蹋自己的身體,何苦呢?”寧宇嘆氣道。
唐糖聲音哽咽的道:“我不睡覺的練,卻連一個破遊戲打不好,排練也頻頻出錯被老師罵,讓別人笑話,我好不甘心!寧宇,我該怎麼辦?我不想輸,我有錯嗎,我到底哪裡有錯?”
她抱著雙腿,將臉埋在雙膝之間,哭得非常傷心,讓寧宇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該如何去勸慰。
明明是那麼弱的女孩子,為什麼偏偏要如此要強?
寧宇看著唐糖如此模樣,柔軟的內心忽然有點疼。他忽然很想幫她,但話到嘴邊,終究沒能說出口。
他想到自己曾幾何時,不也如唐糖這邊倔強的堅持,不也如唐糖這般拼了命的去努力。可現實終究如一把刀,母親的淚,父親的責備,周圍人的勸阻和嘲笑……一刀刀,一刀刀,削平了他的稜角,讓他最終只能放棄夢想和堅持,本本分分的過上與身邊人相同的生活。
如果,自己當初再堅持一下?
寧宇腦中剛剛生出這樣的想法,立刻眼前就浮現出了病床上淚流滿面的母親,耳邊迴盪著父親決絕的訓斥,以及無數的譏諷與嘲笑。
如果?呵呵,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如果。就算真的一切重演,寧宇也一定會做出和當初一樣的決定。
寧宇陪著唐糖在醫院休息了一整個上午,午飯過後,在唐糖的一再堅持下,寧宇為唐糖辦好了出院手續。
兩人打車回到學校,一路都沒有說話,氣氛凝重且尷尬。
在來到男生宿舍樓的路口時,寧宇輕咳一聲道:“那個……醫生說了,讓你好好休息,不能再……”
“我知道該怎麼做。”唐糖打斷道。
“嗯。”寧宇尷尬的點了點頭,轉身正要走,卻被唐糖喊住。
“寧宇,謝謝你。我知道這樣挺不應該的,但我還是希望你能幫幫我,就這一次,可以嗎?”唐糖看著寧宇,態度認真,眼眶微紅,杏仁形的大眼睛泛著淺淺的淚花。
原來,她一路低著頭,滿是心事的模樣,竟是不放棄的在醞釀著如何再次向寧宇開口求助。
身為校花,加之她家境優越,成績優秀,舞蹈跳的也那麼好,一定是被所有人寵著的,有著很強的自尊心,所以才如此不要命的要強。那麼,她第三次向同一個男生求助,應該是非常艱難的吧,一定是在心裡想了一遍一遍又一遍,才咬牙暫時卸下防備,開口如此懇求。
被人如此信任的感覺真好,寧宇為此真的非常感動,尤其在他被唐糖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真誠注視著的此時,男子漢的責任和擔當燒熱了他的血液,讓他差一點就點頭答應。
可是……
“對不起。”寧宇低下頭,不敢去看唐糖的眼睛,如唐糖一般艱難的給出了回答。
唐糖似乎已經想到了這樣的結果,假裝迷了眼,抬手揉了揉眼眶,把眼圈揉得更紅了。但倔強且堅強的她故作輕鬆的笑笑道:“其實你不該道歉的,是我太無理了。你不答應,一定有你的理由,我不該為難你的。還有,謝謝你昨晚送我去醫院,還陪了我這麼久。我其實想通了,自己的事情,一定要靠自己的努力去完成。我不會倒下,也不會認輸,我可是很堅強的哦。”
她說這話時,微笑著揮了揮自己粉嫩的小拳頭,小模樣看起來是那麼的可愛,給人的感覺是那麼的輕鬆,但寧宇卻聽得很沉重。
寧宇勸道:“其實,只是一個遊戲而已,沒必要那麼認真……”
唐糖打斷道:“這個叫王者榮耀的遊戲,在你眼裡真的只是一款遊戲嗎?我看得出來,你不是不會玩,也不是不愛玩,恰恰相反,你很熱愛這遊戲。你有多害怕再去碰它,你就對它有多麼的熱愛……”
後面的話,寧宇沒有聽進去,因為此時的他怔在原地,腦中一片空白。他和唐糖只是才剛剛認識,唐糖不可能知道他以前的那些事,但卻將他看得如此透徹,甚至超過了他對自己的瞭解。是啊,他是真的愛,所以才如此的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