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元白聽到葉觀的問話,明顯的一愣,他沒意料到葉觀壓根不去談自己心中所想的事,倒像是和自己拉起家常來了。
猶豫了一下,覺得葉觀的問題也沒有什麼,隨即田元白開口道:“是我們飛地自產的,葉城主有何指教?”
“沒什麼指教。”葉觀回頭看了田元白一眼,面帶微笑,從懷中取出一塊手帕,扔給田元白。田元白下意識的接過,感覺這手帕入手冰涼,輕輕一摸,光滑如絲。
“這是我東王府自產的布匹,大多數時候也是用在行軍大帳上,田將軍看看,這與飛地自產的布匹,相比如何?”葉觀微微一笑,輕聲開口問道。
田元白眉頭微微一皺,手中捏著葉觀扔過來的手帕,心中立刻就知道了葉觀要說什麼,隨即單手一揚,又將這手帕扔回給葉觀,輕聲回道:“東王府的東西是好,但卻不是我飛地的東西。”
“呵呵呵。”葉觀將手帕再次揣入懷中,輕笑道:“我東王府行進到滄瀾江以前,聽聞飛地和滄瀾江畔的城市都有來往,彼此通商,相互交流,可為何我東王府到了滄瀾江畔,飛地便不這麼做了呢?”
“哼!”田元白見葉觀提起這個,心中氣就不打一處來,東王府到滄瀾江畔之前,飛地和滄瀾江對岸,並沒有兩道高聳的城牆,彼此之間相互溝通交流,商隊也相互往來,互通特產。但自從東王府來到了滄瀾江畔,這些事情就結束了。東王府攻破了周邊的數個城池,將滄瀾江畔的土地劃歸到祈天麾下,從那之後,飛地和對岸之間,便建起了高聳的城牆,再沒有相互通商過。
“若祈天不擴張,你們東王府不到來,可能現在,這樣的事情仍在繼續。”田元白明顯臉上不悅,聲音有些低沉。
“那可未必。”葉觀笑道:“我東王府佔據了滄瀾江畔,打通商路,讓祈天境內的商會可以進入,自那以後,這短短十年時間,東王府治下二十城,人口達到百萬,容寶城商賈雲集,容納整個祈天所有商會,包括未歸降祈天的蠻荒部落和城池國家,倒是飛地之人,卻一個都沒見過。”
田元白聞言,微微皺眉,葉觀還是把話題引到這上面來了,心中更是不悅,看著葉觀,臉色陰沉,不再說話。
“自從黑石城牆建立起來之後,飛地百姓過的是什麼日子?”葉觀繼續道:“沒有田地的百姓,在飛地統一之後就真的衣食無憂了嗎?沒有發達的商會資源,沒有買賣,該吃不飽飯的,還是吃不飽飯。”
“那也是我飛地自己的事,還輪不到葉城主操心。”田元白聽葉觀有詆譭飛地的意思,不由開口反駁:“況且飛地統一之後,結束了千百年來的征戰,百姓得以休養生息,不用擔心朝不保夕,如此偉績,在葉城主口中,好像成了滔天的罪孽。”
“看來田將軍,對我東王府,還是有很深的偏見啊。”葉觀看了田元白一眼,收回笑容,輕聲道:“我祈天有祖訓,擴張領土,攻城拔寨,為的是將更多的黎民納入祈天的天下之中,給他們庇護,讓他們生有所養老有所依。東王府數十年征戰,未殺過一個無辜之人。一路行來,所滅之國,所佔領土,未有一項歸屬祈天皇氏,仍是當地百姓的。祈天帝國提供更好的技術,安排最佳的人員,管理所有地區,讓百姓各司其職,人人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解除武裝,百姓少了兵役之苦,雖徵收稅金,但百姓得到的,卻比之前多得多。”葉觀說到這,目露精芒,看向田元白,道:“在下實在不知,這樣的祈天,這樣的東王府,為何讓田將軍,有如此偏見。”
“一面之詞。”田元白瞥了葉觀一眼,並沒有去直視葉觀散著精芒的雙眸,沉聲回道:“多了不說,就說現在,東王府率軍直入我飛地,殺我軍士,奪我城池,百姓無不悲憤交加。再加上東王府對我飛地長久以來的手段,哼。”說著,田元白哼了一聲,好似心中有一團怒氣,道:“如此行經,在你口中卻成了豐功偉績。怎麼,你東王府來,我飛地就應該舉雙手歡迎嗎?”
“我東王府進入飛地,是飛地首領劉天逸親自邀請。”葉觀沉聲回道:“為確保我東王府會派遣軍士進入,劉首領不惜拿出了飛地的印信交於在下,讓我轉交給小王爺。但自從我進入烏鳳城,劉天逸首領的目的就是將我們全部吃下,包括進入烏鳳城的軍士,也包括後面進入飛地的部隊。按田將軍所說,我們受邀前來,遭遇危機,就要引頸受戮嗎?”
“你說的什麼廢話。”田元白忽然眼睛一瞪,看向葉觀,不客氣的道:“兩方本就是敵對關係,為何不能使用計策?難道只能東王府施計對付我們,我們卻不能反擊嗎?”
“如此反擊,真是笑話。”葉觀輕輕一笑,道:“我東王府就算施計對付飛地,卻從未擊殺飛地任何一人,倒是飛地好手段,施計讓我東王府高層進入,這才好一網打盡,若不是我們奮力反抗,現在,怕是我葉某的頭顱,就要掛在烏鳳城的城頭之上了!”
“你放屁!”田元白忽然一拍桌子,直接站起身來,伸手指著葉觀的鼻子,大聲道:“這麼多年來,東王府在我飛地殺了多少人,用了多少下三濫的手段,你當我田元白是瞎子嗎?只許你們殺我們,我們不能殺你們?這是什麼道理?我飛地之人,就天生下賤嗎?”
隨著田元白一拍桌子,賬外幾名將軍立刻衝了進來,迎面就看到了手持長槍挺拔站立了柳元,此刻柳元面無表情,像看死人一樣看著幾人。
再看田元白,一臉憤恨之意,眉頭緊皺,虎目圓睜,好似恨不能將眼前的葉觀生吞活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