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一瞬間電閃雷鳴之際,那隻雞腿被別的筷子盯上,顧清在半空中的筷子頓了頓,眼睜睜看向雞腿被玉娘夾走,然後放進了顧老爺的碗裡,還聽見玉娘關心說道:“老爺處理公務實在勞累,自然是吃這隻最大的雞腿,滋養一下身體。”
由不得顧清多想,說時遲那時快,她趕緊把目標轉移到另外一隻雞腿上,眼看著就要夾上了,面上一喜,卻中途被顧老爺的筷子重重一碰,雞腿“嗒嘰”一聲掉回碟子裡,緊接著,顧老爺手快的將雞腿夾到玉孃的碗裡,還回以她溫柔一笑:“玉娘你也是,多吃些。”
雞腿沒了,她的筷子還停在半空中。
該怎麼辦?把筷子收回來?
“你這丫頭,怎麼沒大沒小的?要夾哪一塊就趕緊夾走,我看你盯著這雞頭許久了,喜歡吃嗎?我夾給你。”一面說著,顧老爺一面將雞頭從雞脖子上拔下來,放在顧清碗裡。
問蒼天哪種父母最絕情?顧清含著淚回答,大抵就是這種。不過還好,雞頭總比雞屁股強。
一頓晚飯就這樣,在顧清含著眼淚中用完。
今夜有月,顧老爺邀著玉娘去院中賞著夜景,兩人說說笑笑。顧清靠在走廊邊,嘴裡叼著一根野草,沒有人理會她,就連阿浣寧願學習無聊的繡花都不願意跟她待在一起。
想著剛才的晚飯都沒有吃飽,顧清摸了摸肚子,如果十分算很飽的話,她大概有……四分。嗯是的,滿桌子的好酒好菜,她還以為今晚能大快朵頤一番,可偏偏顧老爺故意逗她似的,一直問她問題,等她一一回答之後,桌上就只剩下了殘羹剩飯。
顧清撇撇嘴,她還是太年輕。
梅院就這麼大,她可不想在這卿卿我我的兩人面前晃悠,索性就蕩著步子,慢騰騰朝外散步去。
此刻是最為寧靜的時分,丫鬟們把一切已經收拾妥當,白日裡聒噪的府邸變得格外安靜,顧清望向天空那輪明月,月光灑在地上,她的影子也朦朧起來。
她不知道自己缺少什麼,有健全的雙親,有無憂的衣食,可這心裡,像是少了什麼東西,一直有個缺口。
那種感覺就像,如死水般的深潭靜寂無波瀾,卻也等待著波紋盪漾開來。
顧清想,父親是愛母親的嗎?至少,在她眼裡,那傳遞心意的眼神是掩蓋不了的,每次只有父親母親獨處時,他才會流露出那種感情,又總是覺得不那麼真實。
那麼,她的以後呢?在相伴一生之時,到青絲白髮之際,又是誰與她攜手共譜山河?
眼裡,不禁多了絲惆悵。
剛好路過假山石群旁,面前流淌的是潺潺小溪,在月光的對映下,波光粼粼。她順勢坐在草地上,抱著雙膝,欣賞這一副靜謐的畫卷。
假山石裡傳來細碎的聲音,向她走進來。顧清側耳傾聽,微一扭頭,高大的身影將她遮在陰影之中,是顧默。
他腳步虛晃的走過來,一手撐在顧清的肩頭坐了下來,身上還瀰漫著酒味,目光幽幽,微微泛紅的臉龐朝著她嘿嘿一笑。
吐露出來的氣體讓顧清不由得捂住鼻子,看他醉醺醺的樣子,肯定是喝了不少的酒,不是不會喝酒麼?難道想趁這月光撩人,借酒消愁?顧清本想趁著他醉酒好好調戲他一下,可顧默接下來的話讓她咂舌。
“你真美。”
“……”
是在誇她?顧清指了指自己,瞪大眼睛感到不可置信。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很美,不過這話從顧默口中說出來怎麼覺得那麼彆扭?
“你一直都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