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丞相將要迎娶的流蘇姑娘?美人坊那位?”
顧清垂下眼簾:“嗯是。”
“流蘇?想來她便是前朝的衛蘇公主吧。”
衛蘇公主。顧清明瞭,衛採的身份若是被暴出來,可能相府就保不住了。
前朝餘孽這四個字,顧清從沒有想過會冠在自己頭上。
說起衛採,他跟在慕容身邊那麼多年,當今皇上竟沒有察覺過異樣嗎?
“清兒,你千萬別多想,這些都是前塵往事,你不需要強加到自己身上。”玉娘生怕她腦子一堵想不開。
可顧清沒有那麼笨,她點點頭,不能責怪任何人,母親也是為她好。
“我不會的,母親。”
桌上的茶水逐漸變涼,顧清垂下的眸子可以在茶杯裡找到倒影,心裡仍久久難以平靜,以後,她該如何面對父親?面對二姐?
還有慕容,他是不是一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才想方設法接近她,靠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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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紅燈籠高高掛起,裡裡外外透露著一股喜氣洋洋。
慕容給流蘇置辦了好幾套新衣裳,都是大紅花紋。
府裡下人都在低低細語,猜測著公子是時候該迎娶流蘇姑娘。兩人本就有豪言在先,後又在眾目睽睽之下與流蘇姑娘同床醒來。就算公子有一百張口解釋,女兒家的清白也不能胡來呀。
又一說,覺得公子留宿流蘇處並不意外,她本就是舞坊出來的女子,生來給人賠笑作樂,公子迎娶了她,是她百世修來的福分。
一排排擺滿的金銀首飾,雖不足從前宮裡享用過的那般高貴,對此刻的她而言,帶著為人婦的寓意,自然不能相比。
衛採將這些東西挨個挨個清點後,對著流蘇壞壞一笑:“恭喜阿姐,祝賀阿姐以後跟公子舉案齊眉,白頭偕老。”
痞痞的模樣惹得流蘇一面心裡高興,一面為了顏面還得甩給他一個眼色。
她從丫鬟們口中聽到一些流言碎語,說她只是舞坊出來的女子,配不上高貴當朝丞相。
話也就聽聽而已,流蘇嘴角一抹輕蔑閃過,舞坊又如何?骨子裡的尊貴血統永遠無法抹滅。
書房裡升著醒神的香薰,慕容已閉目養神許久,管家將一切成親事宜準備妥當,流蘇除了衛採,再沒有其它親人,不需要宴請賓客。
手指掠過輕滑的紙張,一側是流蘇剛端來的蓮子粥,她那副含苞嬌羞的模樣著實讓慕容不解,那晚他果真喝醉行了失禮之事?
相府喜事的訊息不知是誰傳出的,就連他與流蘇同枕而眠都有人津津樂道。
本想對此不管不顧不問,忽而想到顧清,青澀的臉頰噙著似有若無的怒氣,心下一沉,她該會對他產生怎樣的看法?
“管家?”慕容高聲喚道。
在書房外候著的管家應聲道:“公子何事吩咐?”
“流蘇的喜事,把日子往後推一推。”
注意到這裡,他說的是流蘇一個人的喜事,而並非涉及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