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君?”連城喃喃著,有些茫然。他從沒覺得自己是個好皇帝。剛即位的時候,望著普天之下的芸芸眾生,忽然有種想要歸隱山林的想法。手上有了實權,可幼時的童趣,昔日的時光,以及早亡的雙親,一個也沒有。
“是啊,您就是明君。皇上您仔細想想,即位那麼多年來,可曾做過有違百姓的事?是否時常會為民生社稷擔憂?是否,擔得起皇上二字?”
她的眼睛仿若投射出褶褶星光,連城有一霎那的失神。
“我不知道。”
“皇上可曾微服私訪過民間?知道坊間對皇上評價如何嗎?”顧清再問。
連城想想,之前出宮一次宮只去了顧府,也是那時與顧家姐妹初遇,便答:“不曾也不知。”
“既然如此,皇上您何不出宮去看看?”
連城沒吭聲,他流離的那幾年,印象太深刻了。
深刻到,以至於現在都還會夢魘那些畫面。
顧清安慰他很多,殊不知她忘了自己也是皇室血脈的一部分,那些擺不了的恩恩怨怨,最終還是會像金縷絲一樣絲絲纏住。
後面連城什麼時候離開的,顧清不記得了。
早上醒來的時候,床邊放著他的外裳,殿內一個宮女都沒有,嚇得顧清連忙檢查全身有沒有痕跡,確定沒被侵犯後才暗自鬆了口氣。
隨即覺得很搞笑,她怎麼會產生那種邪惡的念頭?哎,想多了想多了。
錦雀端著洗漱水進來,瞧見顧清醒來後,朝外喊了一聲:“三小姐醒了,都進來吧。”
一聲令下,殿門被推開,眾多宮女湧進來,個個手上端著木盒,裡面乘放了各式各樣的衣物首飾。
“這是?”
錦雀道:“皇上吩咐,今日要給三小姐打扮漂亮些,說是等會要一同出宮。”
“出宮?我可以回家了?”
“這個奴婢不知。”
出宮以後不是回家還能幹什麼?顧清頓時來了精神,從床上爬起來,任由錦雀她們給自己梳妝打扮。
“床邊怎麼會有皇上的外裳?”她問。
錦雀笑道:“三小姐昨夜與皇上在園子裡聊了好久,快到凌晨的時候,奴婢才看見皇上抱著熟睡的 三小姐進殿子,身上正披著那件外裳。”
“他抱我?”顧清理了理思緒,昨夜跟連城說了很多話,後面時辰愈漸往後,腦子迷迷糊糊的就想睡覺,根本不記得後面的事情。
“是啊,昨晚皇上抱著小姐進來的時候,動作極為溫柔,奴婢可從沒見過皇上這樣對過哪位妃子。”錦雀又道:“既然小姐都住在鳳凰宮裡了,何不一直住下去?”
顧清婉然拒絕:“那怎麼能行?一來,我與皇上沒有任何感情基礎,強扭的瓜可不會甜的。二來,二姐在宮裡是為貴嬪,我絕不會跟她爭奪同一個夫君。三來嘛,我早已經有心上人,眼裡已經放不進皇上這尊大佛。”
殿外的人影稍一頓,沉鬱的面頰上一言不發,明黃的袍子被清風微微揚起。
“皇上,何不進去呢?”趙公公小聲道,顧清的話他們都聽見了。
連城知道她的心上人是慕容,說到心上人三個字,她的眉間湧現出一片柔情。
“朕這麼做,可有犯什麼過錯?”他突然問道,趙公公猶豫一下,勸道:“皇上您能有什麼過錯?兒女情長本就憑藉自己的喜好,您依著內心真實的想法的便是,何需在意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