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兒,不可。”她小聲提醒。
看著柳葉得意的神情,顧清心裡實在憋得慌,她有好多話想要說出來與她對峙。可每次都是礙於母親的阻攔,一面又不禁為母親的膽小懦弱無奈的嘆息著。
“好了。這湯,我看你們也沒那心思喝下去,收拾收拾吧,給府門口的那條大黃狗送去,讓它也消消暑,哈哈。”柳葉在丫鬟的攙扶下站了起來,從地上粘稠的湯上面跨了過去,走路姿勢一拐一瘸的,還不忘說上一兩句。
顧清再也忍不住心裡的不滿,一把將玉孃的手甩開,隨手拿起灶臺上的東西就扔了出去,她看也沒看,只知道手上的感覺是圓圓的,涼涼的。
她從來沒有認為自己扔東西的手法很準,然而此刻,在看到柳葉滿頭雞蛋黃,並且大聲尖叫出來後,她信了。
“你你你……啊!”她瘸著腳,困難的扭過頭,滿臉都是蛋黃,調皮的蛋清還拉長了身姿。
“——顧清,你給我等著!”
在扔雞蛋事件過去以後,府里人對顧清的看法又深入一層,敢當面跟大夫人作對不說,還敢朝她扔東西,就衝這膽量,足以讓丫鬟們服氣。
但是沒有改變的現狀是,梅院的例錢還是被扣了下來。不僅如此,柳葉還扣了下半年的綢緞布匹之類的生活用品。
顧清仰天長嘆,難,真難,在府裡過日子更是難。
因此梅院的生活開支變得拮据起來,好在顧老爺賞給玉孃的首飾甚多,典當了一些,將當錢平均分配,勉勉強強還能湊合著生活。
柳葉之所以敢明目張膽的剋扣例錢,是因為顧老爺去了外地考察,近期都不會回來,沒有人給玉娘撐腰,她也就膽子大了起來。
雖說例錢是柳葉說了算,操作實行的卻是府裡熱心腸的於管家,每次總會給多分給梅院一些。
他是顧老爺的人,府裡各項事物一向都是看在眼裡,明白在心裡,無論大小,都不說破。府裡各院主子那麼多,也從不會刻意去偏袒誰,多發例錢這回事,倒是讓顧清記住了他的好。
吃過午飯,顧清揉揉肚子躺在榻上,剛才吃的太撐,她得緩一緩,因為現在沒有多餘的錢用來買零嘴,她要保證在飯點之前都不捱餓。
柳葉最近倒是過的生龍活虎,昂貴的補品一輪一輪的在裕園裡進進出出,顧清欲哭無淚,那可都是從她們院裡扣下來的呀。
阿浣跟廚娘套了近乎,端來一小碟花生米放在桌上,為的就是解顧清的饞嘴。這要是以前,顧清肯定看也不看,她的眼裡只有桂花糕和千絲餅,只是今時不同往日,勾踐還臥薪嚐膽呢,花生米又怎樣?
“今日夫人讓我去街上買些胭脂粉,正好碰上廚房裡的丫鬟春紅去買菜,我們兩人就同了路,路過告示牆時,看見上面貼了張紙,寫著什麼,八月初一,相府設宴,無論男女,有才華者皆可赴宴。”
一聽相府二字,顧清來了精神,空氣中的悶熱氣息也瞬間掃蕩不見,她從榻上爬了起來,滿臉期待問道:“果真是相府?”
阿浣點點頭:“可不是嘛,告示牆上現在還貼著呢。”
“有才華的人才能進的去?”不知道她是在問阿浣,還是在問自己。凝目想想,才華這種東西,光憑肉眼是看不出來的,既然有告示宴請各位,那她也可以去碰碰運氣啊。
至於才華嘛,顧清看向書桌上零零散散的幾本書。以前她識字不多,後來都是玉娘閒了功夫就會教她,也隨著自己慢慢摸索,遇到不懂的就會去問,久而久之,只要是書上有的字,她基本都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