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張嘴,嘆了口氣,開始了最後的自述。
多久了,我已經記不清了。
我只記得我出生時,傳說中百年一盛放的碧草開出了世間罕見的藍綠漸變、閃閃發光的花朵。
全族都振奮了,因為在雪白的種族中出了一隻玄青靈魚,據說上一次出現還是兩百年前。
在眾生靈的幫助下,我不斷地歷練,成長,終於成為了新一任的族長,管理著鄰近十個城的源頭湖水。水底的生靈們,都很善良,我也一向隨性,每日沒有大事便與他們自由嬉戲玩耍,好不痛快。
在眾生努力下,湖水的靈氣越來越強,有如此有靈氣的湖水,周邊的環境也越來越好了。
美好的日子如流水流走了,在和平安逸的環境生活久了,我們都不知道,災難正在逼近。
胡府舉家搬遷到此。
本以為隱匿在山間,是來隱居的人家,誰料到竟是個生意人家。這也無妨,先祖有訓,水族的生靈不要去叨擾人類社會,只能在水中生活。
我想,只要我們和平共處,應該便會相安無事的。
我錯了。
大錯特錯!
胡家表面是個風光的大戶人家,實則關係十分混亂。
仰仗著得天獨厚的好風水,生意越做越好之後,他們竟然變本加厲,把湖圍了起來,阻斷了湖水天然的流動,不斷榨取著我們的靈氣,湖水漸漸變成了一潭死水。
湖裡的生靈紛紛來找我抱怨,可是我天真地秉持著祖訓,不想與人為敵,便安撫大家靜觀其變。
更可怕的還在後面,胡老爺喜蓮,不知從哪裡引進了西域的嗜血蓮,這種恐怖的蓮花奪走了我湖底眾多生靈的生命,不斷瘋長。
他明明知道,嗜血蓮要靠生靈的血肉才能維持,仍然一意孤行。
我們嘗試過很多方法,都沒有能把嗜血蓮的根徹底移除。
眼睜睜看著親人和夥伴們逐步離去,我心如刀絞,恨自己無能為力。
我身上的靈力也逐步減退了,怨念卻包圍著我,湖底黑暗的泥沙帶著湖裡生靈的怨念,如綢緞一般升騰起來,纏繞著我,吞噬著我的心。
我離開不了湖水,怨念卻能隨著我的心意鑽進人類的夢中,製造著幻象。
剛開始,我還不熟練,甚至還有些負罪感,但是後來我也變得麻木了,把幻象運用到了得心應手的境界。
看著他們扭曲的心理,我竟然開始對人的記憶感興趣了,我的內心也越來越黑暗,越來越扭曲。
在我的幻象恐嚇威脅下,胡家上下並沒有改變對湖水的態度,也許是他們自己活在罪惡中,對於其他事情都無所謂吧。
我對他們的恨意一天天加深,心魔催促著我,去復仇吧!讓那些毀了你家園的人類統統消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