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將雪妍保護得很好,因為不想讓她沾染江湖的紛爭,只讓她學習詩書和女工,唯一和疏影樓有聯絡的就是種植草藥和調香。師父也從來不讓她種植毒藥,也從不知道她自己種的草藥做什麼用。她的心地淳樸善良,就像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
我原名叫尹風,是被父親賣去疏影樓的,因為對草藥很有天賦,樓主親自訓練我。我第一次見到雪妍時,她還沒到豆蔻年華,我也只比她大兩歲。她正在和侍女們玩捉迷藏,她蒙著眼睛,粉色的衣裙在風中飄動著,很是可愛動人。一定是她平時都平易近人,她的侍女也都沒有故意讓她抓到,而是在她身邊跑著。
她笑起來是那麼甜蜜、那麼純真,讓我忍不住也童心大發,想逗逗她。我輕輕走過去,對其他的侍女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慢慢靠近了她。
旁邊的侍女也都不敢出聲了,這樣她就沒有了提示。我從後面點了點她的肩膀,然後往後退了一小步。
沒想到,可能是突然沒有了聲音,雪妍的警惕性提高了,我猝不及防,她就整個人一下子撲過來,抱住了我。
周圍的侍女都倒吸一口涼氣,驚呆了。
‘我抓到你了!’雪妍一下子扯掉了矇住眼睛的布條,面前不是嬌小依人的侍女,而是高大的呆住了的我。
‘你……’她靈動的眼睛睜大了,趕緊把抓著我的那一隻手放開,雪白的臉上浮起了紅雲。
‘對不起。’我這時反應了過來,也羞紅了臉。
這時師父剛好路過,看到了這一幕,不禁失笑,開玩笑說:‘妍兒,男女可是授受不親的,你這樣可是要嫁給風兒了。’
‘爹……’雪妍嬌羞地撲進師父的懷裡。
就這樣,我們一起度過了很多歡樂的時光,。
當時很流行女孩給心愛的男子繡荷包,很多師兄弟都希望雪妍給自己繡一個,可是雪妍遲遲地不繡,看見我也越來越害羞。
師父好像瞭然了,就叫我去他那裡說要我主動提親,說可以把雪妍許配給我,從此做他的得力助手。
可是胡江海偏偏這個時候插了進來!”莫吟風回憶往事時,表情緩和了一些,他看了看躺在床上,永遠合上眼睛的舒雪妍,也閉上了雙眼。
“然後呢?”胡彥平到底還是小孩子,聽故事還是很感興趣的樣子,追問道,“你說了這麼多,意思是你們是兩小無猜,兩情相悅,而那老頭子橫刀奪愛?這樣還是減輕不了你們的過錯啊。”
“胡江海其實和很多大門派在背地裡做了許多交易,他是落月樓的合夥人之一,經常往裡面砸錢,所以有很多訊息。他來和師父談合作的事情時,恰好看到了貌美又善良的雪妍,利誘師父要娶雪妍。師父已經答應了我的婚約,於是婉拒了。結果他這個小人卻用很多訊息威逼師父,為了保全全門派,師父只好犧牲了雪妍。雪妍哭著把早就繡好的荷包藏在了我的枕頭下,我看到了想過去,甚至想帶走雪妍,逃到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去。卻因為腦海裡突然浮現出師父的臉,猶豫了。雪妍準備要嫁給胡江海時,我多次去據理力爭,師父剛開始很無奈,後來也動了怒,廢了我的武功將我逐出師門。”
“所以後來你就去胡家應徵管家嗎?”白秋池問。
“對,我化名為莫吟風,意思是這個世界上如果沒有雪妍了,也就沒有原來的尹風。我的身上已經沒了武功,而且態度很謙虛,做事謹慎果斷,還會算賬,胡江海也就開始重用我,讓我做了胡府的大管家。”
“那是不是你殺了胡老爺?”錦絮問。
“沒錯,我其實一直知道他失蹤的事情,只是當時他已經不信任我了,所以並沒有告訴我他藏在哪裡。但是他藏起來了,不可能不吃飯。我身為管家,對下人的情況瞭如指掌,知道伙房的阿良最近的行為有些反常,便暗中觀察,發現他會多做一些飯菜裝起來,但是我沒有時間專門去跟著他。”
“你果然是在飯菜裡下了毒,我在飯菜裡測出了毒性。”白秋池說。
“不可能!”莫吟風有些激動地說,“我用了無色無味的猩羅草加入早膳中,只要過了一天之後,應該查不出毒性才對。”
“我到胡老爺房間的時候,他的飯菜似乎放了很久,只動了一點。”
“唉,造化弄人。一定是他那天沒有在早上吃那些東西。不過也無所謂了,就是我殺了他。”
“可是我那時候想套你的話,還隱瞞了一點。”白秋池看著莫吟風,繼續說道,“如果猩羅草真是那麼神奇,那麼胡老爺應該像二夫人和三夫人一樣,身上毫無痕跡,就如同熟睡。而我看到胡老爺的屍體,卻不知道被什麼力量釘在了牆上,全身是血。後來我再去搬運胡老爺屍體的時候,這些血痕卻都消失了,毒性也都沒了。”
“那就奇怪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莫吟風搖頭。
“那一定是水妖乾的,可惜我不知道他在哪裡,不然可能就是我去殺他了。”胡彥平冷冷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