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瑟凝穿著素衣,面白如雪。
她聽著雨淅瀝瀝,悲從中來,在床上翻來覆去,不想起床。
自從嫁進胡家,她的身體就愈來愈差,常常有窒息的感覺。老夫人讓翠兒每天給她送一杯血色的參茶,剛開始覺得不管是顏色還是味道有些詭異,但喝久了也就習慣了。喝了多久了?她不記得了……很久了……彷彿喝了幾輩子似的。但喝了之後窒息感就明顯減少了,所以她還是挺感謝老夫人的。如今老夫人卻……
老夫人是吃齋唸佛的,可是在她眼裡,也並不是慈眉善目的老人,而是高高在上的、盛氣凌人的,讓人親近不起來,甚至還有點怕她。
她在胡府的地位其實並不高,丈夫常年在外地跑生意,對她並不好,無依無靠的她只有一個侍女婉兒。婉兒也是一個體弱多病的孩子,心臟很不好,但對她這個小姐非常忠誠。後來派來的翠兒似乎很討厭婉兒,但是看得出來,她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她問過婉兒是否呼吸困難,還給了她一種血紅色的藥丸,服用後婉兒好多了。她們都是好丫鬟,可是自從自己懷孕後婉兒就消失了一段時間,翠兒也極少出現,而是派了少爺的丫鬟蕾兒來照顧她。連那段最虛弱的時間,少爺都經常出去,鮮少陪她,多是孤獨陪伴著她。
孩子出生之前,她總是做同一個夢,一個美麗的白衣女子,默默地看著她,對她悽然苦笑。她不只一次問她是誰,但白衣女子總是不答。
回答她的,只有血紅的淚從眼角流下,滑過臉頰,滴在雪白的衣裳上,給素衣繡上了朵朵紅梅,煞是美麗,悲哀的美麗。
血淚越流越快,越流越多,直到整件雪衣變成鮮紅的,慢慢凝結,變成豔紅、深紅……
然後她看見自己變成了那名女子,穿著已經黑紅的血衣。
嘆息聲傳來,擴大,擴大,包圍了她,令她窒息,無處可逃。
她頭痛欲裂,痛不欲生。
身上就像在烈火中煎熬一樣。
三年前……三年前那場火災……記憶是模糊的,
她不斷掙扎著爬起來奔跑。
山崖,山崖……越來越近……
她縱身一躍……
驚醒!
恐怖的夢做多了,也就漸漸麻木了,又不能對誰說,只有埋藏在心裡,對府中異事也不能管不敢問,直到……自己剛出生的女兒的紅淚又驚著了她。
還沒給女兒起名字呢……
最近女兒的眼淚越來越紅了,她真怕最後那微紅的淚,直接變成了烏黑的血液……
還有,女兒出生後婉兒的身體就越來越虛弱,服藥更加頻繁,而少爺對自己似乎開始關心了……
她覺得自己的記憶處於混亂的狀態,胡府的人在她腦中全是朦朧的影像,除了,這剛來的白道長。她還沒問過他,進來初是不是也有窒息的感覺……
一聲“小姐”打斷了她,嫁進胡府後,除了婉兒還叫她‘小姐’,其他下人都叫她‘少夫人’。
“婉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