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胡彥施!
白一驚,連忙道:“是貧道。”
“有勞。”胡彥施的臉又恢復了平靜的冷漠,一擺手,轉身便走,彷彿地上躺著的生死未卜的人不是他的祖母。他走得極快,像一陣風掠過,彷彿他未曾來過。
這家人……沒有半點表面看起來的其樂融融。
白秋池忙奔去看老夫人。
與黑雲一樣的死狀。
老夫人皮軟榻在骨外,但也掩不住驚慌突起的雙目,五官扭曲,面目猙獰,十分恐怖。白天還是有血有肉的貴婦人,晚上卻在蓮池邊丟了性命,僅剩一副被粗糙面板包裹的骨架。
這並非白秋池第一次見到死人,但確實是第一次見到如此悲慘的狀況,遠甚於顛沛流離的災民,甚至比戰場上的血肉橫飛還要可怕。
因為,這不是人能幹出來的……
白秋池胃裡一陣抽搐,他慢慢站起來,一回頭,才發現胡老爺陰森森地站在他身後,面無表情。他的手背在後面,似乎拿著什麼。
此時,正是子時。
月光被雲遮住,空氣中充滿肅殺的氣息。
白秋池走近,低喚:“胡老爺?”
胡老爺冷笑一聲,一點驚異都無,半分傷心似乎也無,只喃喃:“我的蓮……更豔了……”
“老爺?”
“來人!把老夫人抬走,準備祭典!”話音剛落,語氣一轉,“我的紅蓮……可得好好賞賞。月下賞荷,白道長可有雅緻陪老夫一起?”
白秋池驚訝了,這對父子就真的這麼冷血?對生養扶持自己的生母、親祖母的死竟可以無動於衷?
雲霧漸開,雨打荷韻。
胡老爺親自為白秋池斟了清茶,“雨後的蓮子茶,白道長請。”
“多謝老爺。”白秋池輕抿一口,“清香淡雅,好茶!”
胡老爺突然直直看著他道:“白道長一定奇怪為何老夫不悲傷。”又是陳述肯定句。
“貧道確實不解。”
“唉,說來話長,一切都是錯誤……多年前,戰事頻發,我們舉家搬到了這裡,怪事不斷。是老夫停止了修葺舊宅,家業才漸漸恢復興旺。三年前,府上遭遇了一場火災,幸而全家出遊香火才得以保全。那時候有一位靈力很高的術士路過此地,說敝府五行缺水而犯火,水克火,所以要建個大水塘,剛好此處有,所以我就往前擴大了舊宅,把這個池子放在宅子最前面。記得那個術士還做了法事,請了個雪山靈物放入池中,後來池中自己生出蓮來,花開不敗,可是老夫記得……以前這蓮好像是雪白的……”
“雪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