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方向三千里,荒漠連天黃沙蔽日。
烈日炙烤著大地,空氣扭曲,彷彿天地囚籠。
在這片莽莽荒涼之中,忽有一道劍光如流星般劃破長空,其劍遁速度之快,令人難以目力捕捉其蹤影。
有修士在下方以神識感應,都是驟然收回,心生極大恐懼,只因那道劍光當中本就是此界有數的高修。
“我是誰,我究竟是誰?”
東海三仙中僅存的東靈道人,此時衣衫襤褸,臉色蒼白,披頭亂髮,一邊驅御劍光一邊不斷低聲自語,面露痛苦。
劍光所向,是一座幽深的峽谷,谷中隱有靈泉汩汩,碧波盪漾。
慘白凌厲的劍光投入其中,接著東靈道人注視向一個方向。
在那個方向中,有一位身著樸素道服,卻彷彿與這方天地融為一體的青年,正俯覽注視著此地的山形景緻。
“我是誰?”
東靈道人這樣問道。
“我本以為你是我的人劫,沒想到你單純是被天地間的劫力引導至此的。元嬰修士皆為天地之間的瑰寶,我並不想殺一個一心求死之人。”
陸城神色淡然、正在思索,轉身欲走。
然而東靈道人卻似被激怒,以其身軀為中心驟然擴散開一道璀璨無匹,幻化無窮的凌厲劍氣,那道劍光猶如白電般糾纏周身,繼而向著陸城的背影一指點去。
東海三仙當中,本就以東靈道人的法力修為最高,劍術修養最強,正是憑藉著這份雄渾紮實的修道根基,所以他才能活著走出天骸洞天。
因為天骸洞天內的特殊環境、同時也是因為自己兩名師弟的枉死,東靈道人的心力靈性損失超過某種極限,難以再恢復回來。
但這也讓他殘餘的身心盡數投入於劍道,所以這段時間東靈道人的劍術修業反而是不退反進。
飛劍破空刺出,那璀璨的劍光如同天怒,劃破長空而去,斬斷流雲,向陸城背部襲來。
在這道劍光凌厲氣機的切割之下,四周虛空彷彿都顫抖起來,仿若要被這股純粹的毀滅之力所撕裂吞噬。
然而,陸城卻大步向前毫無懼色,他抬步向前,每一步都似踏在虛無之上,卻與四周天地渾然一體,被劍氣所噬的虛空裂痕在他周身癒合,凌厲無匹的劍光在飛抵他身後瞬間止息,再難寸進。
剎那之間,陸城道人的身形一分為二,一者仍舊還在繼續向前邁步離去,並不理會對方。一者則向東靈道人的方向,邁步走去。
那第二道的身影,就如同遠古神魔復甦,每一步走出,便牽引天地四方五行元氣匯聚,因此每踏出一步,其身軀便膨脹一分,直至百丈之軀拔地而起,宛若撐起了半邊的天穹。
他身披不滅金身的光芒,每一次吞吐呼吸都似乎能夠撼動天地,那法天象地的力量讓在場的一切都顯得渺小、脆弱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