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天攝魂神光?”
道殿之內,檀香微繞,兩名道人對坐於竹蓆之上,玉桌之前,面前白瓷酒杯裡酒湯呈現濃綠色,有些渾濁,但清香撲鼻散發著提神醒腦的醇厚。
他們身著素淨道袍,此時姿態都有些散漫隨意,隨著微醺的眼神,手中的玉杯輕輕碰擊,發出清脆聲響。
“你剛剛返回此界,就遇到的那個黑衣童子,應當是天魔宮的器靈天魔童子!幸好城兒你性情機警沒有與他交手,否則無論勝敗大錯都已鑄成,我們都會變得十分被動。”
黃龍子舉著酒杯站立起身行走,酒液在他手裡的杯中旋動,映出窗外斑駁的光影。
“天魔宮,天魔童子,器靈之身?”
“不錯。這些年隨著我們這些老傢伙煉就元嬰,此界原本不可探知的許多秘密都浮現出來,比如說東方第一魔國天魔宮!這件魔道至寶改天換地,可以讓魔宮修士比外面的人容易得多煉就丹道,但是從此也無法再擺脫天魔宮,一旦離開自身氣數就會很快衰竭,非死即傷。”
“師尊是說……那座魔宮吞人?”
“他吞不吞人,與我們沒有關係,天魔宮中的修士未必與天魔童子一心,天魔童子與那些‘存在’也未必是一條心,我們所要做的便是在這錯綜複雜劇毒蛛網之間,火中取栗,爭得一線生機。”
“……”
陸城聽明白了,黃龍子道人也知道自己這位最得意的弟子與賢婿聽明白了自己話中之意。
因此這蒼鬢道袍的老道面露微笑,手執杯盞,輕抿一口,只覺酒香沁入心脾,體內氣血浮動。
而在場的另一名道人陸城則閉目沉吟,似乎在品味著剛剛話語與酒中蘊含的道法深意,片刻之後,他的眉頭微微舒展,顯露出內心的寧靜與超然。
道宮大殿四周靜謐無聲,唯有遠處溪流潺潺,為這飲酒的場景增添了幾分道韻。
一老一青兩名道人時而交談,時而默飲,交流著道法,時勢,亦是享受著這份難得的閒適與清淨。
先天攝魂神光,在元始天魔策的記載中,非元嬰後期境界不可修煉有成,所以陸城當初在見到時調頭就走。
那天魔童子少說也已經修煉數千近萬年歲月,就演算法寶器靈法力精進緩慢,也絕非易與之輩。
“哈,真是好酒,如此靈酒,城兒你賞賜給南極海的宇文家與蕭家,未免明珠暗投了。”
黃龍子道人發現常喝這種苦葉濁酒,能夠極微增加修士的神識,並且讓雙目更加有靈性,如是感慨言道。
在冰火島丹元法會上,奉禮最厚的宇文家與蕭家得到這六階靈酒的回贈,皆是欣喜若狂,回去之後兩家甚至分別舉辦一次賞寶大會,讓周圍的小家族,小宗門知道,兩家得了如此重寶靈酒,使那些小家族,小宗門更加不敢輕忽離心。
在他們看來,黃龍子為宇內第一真君,證就元嬰大道多年,他的兩個女兒能夠拿出這樣的靈酒再正常不過了。
然而黃龍子真君與寶相夫人聽到訊息,略一推算,很快就知道是陸城返歸此界了,因此聯袂而來。他們二人是自知自事的,六階靈物特產,哪裡那麼容易培養出來。
“師尊是抵禦此界千秋大劫的魁首領袖,那些‘存在’在此界當中除了天魔童子以外,恐怕還布有暗手,我也不知道玉虹、玉雪的渠道是不是被監視著,只能出此下策。”
“城兒你做事機警謹慎,做如此大事卻要有如此小心才是。”前一刻還在心疼那些送出去的靈酒,下一刻黃龍子又欣慰於自己這個弟子的沉穩謹慎。
只有這樣的人,才能在漫漫長生路上走得更遠。
在這幾十年中,黃龍子未嘗沒有擔心過,陸城是不是一去不回,但是此時見陸城回返,心中既是寬慰又有幾分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