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泉洞窟,地下深處,古樹蒼勁,枝繁葉茂,樹幹需數人合抱,方能環圍。
歲月在其表皮刻下溝壑般的痕跡,根系深深扎入大地,彷彿連通了地底的靈氣源泉,使得此樹非同凡響。
這既是自然造化之功,也是林蟲道人千載修真之力。
不過在經過“通幽路開,九幽噬界”之後,此靈樹的根系已斷,只剩下一日日的枯朽罷了,正是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一位道袍輕拂的年輕修士立於樹下,他一手按在樹身,一手中握著一塊青玉,玉體青翠透明,隱隱散發出淡淡的光芒,細看之下,其上紋理如同古老符篆,神秘莫測。
修士閉目凝神,調動玉中靈氣向樹身注入,青玉在手中微鳴,漸漸散發出一圈圈波動,似乎與古樹產生了某種奇異的共鳴。
隨著陸城口中唸誦咒語,青玉周身光華大盛,最後竟似化作一縷輕煙,緩緩融入了古樹之中。
古樹頓時顫抖起來,彷彿感受到了久違的力量,樹幹上乾枯的枝條開始柔軟,甚至有新的綠芽在枝頭躍動。
枯木逢春,生機舒展。
陸城臉上露出一絲欣慰之色,他感受到古樹最後的生命力正在激發,在這個過程中,陸城施術在樹身上剖開一條傷口,然後立刻將落寶金枝移植上去。
接下來的幾年當中,陸城會以落寶金枝為媒介,不斷向古樹內注入乙木靈氣,這不僅是溫養,更是一種祭煉,古樹想要這些乙木靈氣,便需要認可落寶金枝是自己的一部分,最後全部的靈氣都會向靈機最為盎然的落寶金枝匯聚,直至最後功成。
落寶金枝將會成為古樹,新的生命形式。
嘩啦啦,古樹生機的不斷恢復使周圍的空氣都開始變得清新而溼潤,彷彿連風都帶著些許甜意。
古樹的樹葉在洞內火晶石光輝的照射下閃耀著翠綠色的光澤,每一片都顯得生機勃勃。
樹下的修士長袍無風自動,他的身影與古樹、四周融為一體,儼然成了這片自然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此刻的陸城,已非是單純的旁觀者,而是這片天地間的參與者,他與萬物共呼吸,同生長。因此他的心境寧靜而深遠,彷彿已經觸控到了道法真諦的邊緣,找到了與這個世界對話的方式。
當然,得道容易養道難。每一名修士在漫長的修行中,都或多或少會有過“得道”的經歷,但能否養住道,真的落在身上,卻是重中之重難中之難。
這個時候,山府當中就只有陸城一人而已。
大弟子司徒化前往明泉庵求取靈水,為師尊陸城下一步的修煉行功做準備。
二弟子苗楚雲在瞭解附近坊市煉器師的煉器水準後,果斷返回歸藏山,尋找宗門煉器師煉器,哪怕一來一回耽誤一些時間,也總要好過以次充好隱患重重。
落寶金枝與古樹的合煉,非一日之功。
在這個間隙,陸城除了日常的道法功課修行以外,也開始對古樹之上,那條已經貫鱗頂角有了龍形的蒼白巨蟲,著手煉製。
這條如龍蠱蟲,至柔至和,可以被煉化為任何一種肉身形態,為道家重寶珍貴至極。
僅以此蠱蟲來說,林蟲道人在蠱術一道上的修行,甚至超過了陰山真人,在層次境界上這條蠱蟲超過了百毒金蠶蠱。
這是優勢,但缺點也有。
分化第二元神自然是很厲害的神通手段,但也有一個弱點,那就是如果境界法力未到,強行去練,很容易思維分裂,似兩個人又似一個人,此為道家最為忌諱的“二心傷神”。
道經雲:
“夫道者:有清有濁,有動有靜;降本流末,而生萬物。清者濁之源,動者靜之基。人能常清靜,天地悉皆歸。夫人神好清,而心擾之;人心好靜,而欲牽之。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靜,澄其心而神自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