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室薛玉真來信,言及自己還要在小商河中暫居一些時日,寶相夫人與兩位小姐都頗為喜歡自己,這段時間自己處置事務,陪伴左右出遊遊玩,每一件事情都辦得讓夫人與兩位小姐滿意。
在書信當中,薛玉真這樣寫道。言辭之間,有些得意忘形。
陸城閱讀過後放下書信,並不太擔心薛玉真,寶相夫人也是這天下有數的高人,如果在她身邊都不安全,那隻能說明那個人命數已盡。
薛玉真不回來,自己休養內傷又無法修行練法,於是陸城便把心神精力放在教授弟子身上,說起來倒也是這些年中少有關心、並頻繁指點兩名弟子的時候:
大弟子司徒化,原是南方散修出身,後為修得精妙道法,拜入燃木山林家門下,偶遇陸城,在機緣之下,拜入其門下做了個記名弟子。
二弟子苗楚雲,原本是九宮魔域當中妙化宗弟子,被陸城引入明璣劍派,其後明璣劍派覆滅,苗楚雲欲與劍派同亡,又一次被陸城遇到收入門下。
因此,她既是陸城的記名弟子,又是明璣劍派的掌門人,這個門派的殘部託庇於陸城門下,只是平常陸城也不在意他們。
外門弟子,內門弟子,記名弟子,真傳弟子,通玄界的宗門修士從什麼時候開始這樣劃分等級的,已不可考,也許在上一個時代就已是如此。
山裡木屋當中,師徒三人坐而論道。
“在修行而言,道魔何別?”
陸城道服散發,坐在木屋內蒲團上,以手撐頜,意態閒適。他本就相貌清俊,沐浴之後隨意安坐,便給人一種有道真修的感覺。
“道修循序漸進,以感應、思辨、規矩、實證四部,步步前行,雖然緩進但勝在紮實。
魔修急進前行,借勢用力,在短的時間內便可修出高明的法力,但也往往陷入根基虛浮,無法進步,乃至走火入魔的險關。”
司徒化端坐在蒲團上身軀前傾,恭敬言道,說出了一個世間大部分修士比較認同的道魔之別。
“楚雲,你說呢?”
陸城不置可否,繼續問道。
“……徒兒,不知。”
其實怎麼可能不知道,道魔之辯,這是修士老生常談的話題了。
苗楚雲只要想,便能說出幾個答案,或者說出自己內心比較傾向認同的答案,但她此時此刻看著師尊,卻什麼也沒有說出。
然而。
“哈哈哈哈。”
陸城暢快大笑,接著對臉色有些不好看的司徒化言道:
“這就是感應與思辨,你說得沒有錯,但是你一個都沒做到。”
苗楚雲可能不知嗎?
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