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已知道了,本宮出生在高家村。”
錢貴妃請謝青雲坐了,自己則坐在他的對面。
這粉帳裡似乎是她會客的地方,茶具等物件很齊,但錢貴妃似乎並沒有泡茶的意思,她坐得很端正,與方才彷彿換了個人,淡淡地看著謝青雲。
“來之前聽說過了。”謝青雲道。
“我的父母在我很小的時候,就把我賣給了錢傲。”錢貴妃表現得很平靜,像在說著別人的故事,“他說我天生就是貴婦相,但僅僅貴婦相是不夠的,只有一個高貴的蕩婦,才能取悅皇帝。他盡其所能教我怎樣取悅男人。在某些方面,他甚至比蕩婦還了解蕩婦。”
謝青雲沒有說話,這雖然跟案子無關,但他不會隨便打斷一個需要傾訴的人。
“他給了我太多的關注,這引起了他的女人們的嫉妒。”錢貴妃淡淡一笑,“那時候我才不過十二歲,她們變著法子折磨我,我平均每三天要遭到一頓毒打。所以我恨錢傲,恨龍虎幫,更恨我的父母……”
“我現在依然恨他們,所以我要他們親眼看著我成為皇后,親眼看著被他們拋棄的女兒躍上梧桐枝。”她看著謝青雲緩緩而冷漠地說道。
謝青雲道:“有人抓了娘娘的父母威脅娘娘?暴露身份會失去封后的資格?”
“你很敏銳。”錢貴妃微吃一驚,又笑起來,“我本來不用告訴你這些。”
“也許因為我們有共同的秘密。”謝青雲道。
“你說得對。”錢貴妃說著站起來,微笑看著謝青雲,“謝青雲,幫我找到他們。”
“兩個問題。”謝青雲也站了起來,定定地回視錢貴妃,“第一,既然娘娘篤定那幫人抓了你父母,為何要把高家村給屠了;第二,娘娘心裡有沒有懷疑的人選?”
錢貴妃道:“第一個問題,小丑被逼到了絕境,急了,透過這種方式告訴我,他們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第二個問題,趙信。”
“娘娘為何不抓了他拷問?”謝青雲道。
錢貴妃道:“一旦撕破臉皮,就是魚死網破,現在還不到時候。”
“我明白了。”謝青雲走出去,到得宮殿門口,他又轉身,“我以什麼身份介入此案?”光影同時對襯著他的上下半身,以及陽光下無處遁形的塵灰。
“治安司統領張俞會跟著你。”錢貴妃跟著走出來,用一種很欣賞的眼神看著謝青雲,這少年聰明卻蘊藉,乾淨且利落。
……
上湯縣。
連大富的馬車剛剛抵達家門口,府裡大管家就匆匆跑出來。
“老朱,你這著急忙慌的幹什麼呢?”連大富從車裡鑽出來,見自己的大管家居然差點摔跤跌倒,感到有些顏面無光,“早就跟你說過,做什麼事情都要有靜氣,你跟了我大半輩子,怎麼還毛毛躁躁的?”
老朱深吸口氣,還是沒能說出口,咬著牙,半天才嘟噥出一句:“公子的同門來了。”
“哦?”連大富扭了扭坐酸了的老腰,“那就好好招呼著。那臭小子怎麼沒回來?老子辛辛苦苦掙錢,也不知道體恤體恤,沒良心的東西。”
他跨過正門,前庭花白的青石板地上放著一張席,似乎裹著什麼東西。楊師兄站在席子旁邊,低著頭不敢看他。
“原來是楊仙士,這是什麼?”
“連老爺,連海師弟他,他遭遇了不幸……”楊師兄低聲地說。
連大富如遭五雷轟頂般停在席子旁,機械地扭頭看老朱,老朱躲避著他的眼神,想到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連海公子忽已陰陽兩隔,不禁老淚縱橫。
“這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