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嗓子早就已經被煙燻壞了,即便他放柔了聲調,發出的聲音也還是瘮人。
阿九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來喝茶,“已經解決了,那人死之前吐露了不少東西,我也不知道有用沒用,都寫在一張紙上了,你先慢慢看著。人皮面具要五天以後才能製成,到時候你就可以讓人戴著這個重返朱家了……只是,這人平白無故失蹤了五天,還能重得朱家人的信任?”
“會的,只要他帶回去一些有用的訊息,再編一個令人信服的理由。朱家豢養的這些探子和殺手,早在淮南郡的時候就折損了一半,現下他們正是用人的時候,又怎麼會拒絕一個九死一生回去報信的人。”
飛雲的話聽起來有些模稜兩可,阿九對這些沒有興趣。她喝完了茶,抱著那錦盒就要離開飛雲的房間。
飛雲轉頭叫住了她,“阿九”。
“什麼事,”阿九側著腦袋問道。
“你可有想過重新回到你家姑娘身邊?”
阿九聞言,面無表情的臉上總算有了些人氣。她沉默半晌,搖了搖頭道:“不回去了。即便我回去了,姑娘也不會要這樣的我了。我知道她的脾氣。你不用這般試探我,怪沒意思的。”
飛雲沒接話,直到阿九離開,他才將視線又落到房間裡的地板上。
其實,那不是試探,是真心的詢問。這不僅是在問阿九,也是在問他自己。
飛雲緩緩坐了下來,腦子裡又浮現出阿銀那一張稚嫩的臉龐。
那個白衣少年,真真是像極了他的親生母親。在確認了他的身份的那一霎那,飛雲是真的有些害怕了。而今的蕭湛,早就不是以前那個溫潤少年,若是哪一天阿銀成了他前進道路上的一個絆腳石,飛雲也不確定,蕭湛是否會看在曾經的兄弟情分上手下留情。
飛雲思及此,放在桌上的手忍不住攥緊了拳頭。
“綾羅,綾羅,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他自言自語地喃喃說道:“我沒想到他還活著,我本來也只想為你報仇……怎麼最後會變成這樣,真是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
阿銀見到來接班的人一愣,對方也愣住了。還沒有等他開口,那人就跪了下來。
“少主。”
阿銀懷裡抱著碎星,低頭瞧著那少年在自己面前瑟瑟發抖,半晌才道:“你已經不是通天閣的人了?”
那少年聽了阿銀的話,身子更是抖如篩糠。他很清楚,就算碎星不出鞘,單憑少主的劍氣,也照樣可以將他削成肉泥。
阿銀見他不說話,又道:“你起來吧。我不會殺了你。”
得了這麼一句承諾之後,少年這才顫顫巍巍地站起來。他瞧著阿銀,眼眶有些泛紅,“少主,我……”
“你不用解釋了。既然這是你選擇的路,就要堅定不移地走下去。以後,你不可能再回到通天閣了。”
阿銀說著,回頭看了一眼正升起裊裊炊煙的小屋,他想去和任氏道別,也有些想和七巧道別。於是他回過頭來看向阿銀道:“既然你是過來接替我保護夫人的,就一定要保護好她們。若是她們有個閃失,莫說你的主人,我先來問你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