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他應該是在屋外守著。不過夫人你放心,他不會偷聽我們的談話。”阿金說著,在任氏的床邊坐了下來。
“所以,你是知道他的身世的?”任氏見阿金如此淡定,突然之間便明白了什麼。
“嗯,我知道。”
“那他果真是……”任氏身子微微前傾,有些期盼,又帶著幾分害怕。
阿金點了點頭,算是承認了。
“太好了……綾羅的孩子果真還活著,他果真還活著……”任氏捂住嘴,穩定了一下情緒,又將手放在了心窩的位置,“當初將他和飛雲秘密送出宮的時候,我真的以為……這孩子是活不成的。飛雲受了那麼重的傷,而他又才那麼小,朱家來勢洶洶,我真的以為他們會……”
任氏的話讓阿金也開始回憶起自己第一次見到阿銀的場景,她仰著頭看向窗外,嘴角含笑道:“我第一次見他時,他真的是長得跟豆芽菜一樣,可是就那麼一個瘦小的人,在瞧著我和義父時,眼裡卻絲毫沒有懼色,真是有意思得緊。”
“你那個時候……應該也就只有九歲吧。”任氏瞧著阿金的側顏,忽然問道。
“是,可是我從會走路開始就舞刀弄槍了。第一次殺人,是在六歲。”阿金思緒飄遠,眼前忽然閃現出蕭湛那溫潤如玉的笑臉。
自打蕭湛失蹤以後,她就偶爾會想起這個男人。要麼就是他吊在懸崖邊笑著和自己訣別的樣子,要麼,就是他那年在雪地裡暈倒之前,對自己的那一抹笑容。
好像不論什麼時候,他總是在笑,和自己真是有太多不一樣了。
阿金轉過頭來,看向任氏道:“夫人,義父既然將阿銀送到您身邊,您應該能夠明白他的良苦用心吧。”
“我明白,他這是要給我留一個念想。”任氏點了點頭,含淚笑道:“可是我……”
“夫人,您一定要撐住。現下潤王生死未卜,可若是有朝一日他回來時,您卻不在了,他在這個世上就真的無依無靠了。您是他唯一的親人。”
阿金抓住任氏的手,斬釘截鐵地說道。任氏一怔,本來有些混沌的腦子忽然又變得清明瞭許多,“你說得對,我一定會撐到他回來的那一天……”
阿金聞言,如釋重負地笑了一下。“既然阿銀已經過來了,明日我便要回宋府了。不過,我會時常來探望夫人的。至於阿銀……你別看他年紀輕輕,卻武功造詣頗深,且還擅長於千變萬化的易容之術。平日裡您瞧不見他,並不代表他不在,如果您是有要事要見他,便在門上掛一個鈴鐺,他瞧見了會主動來找您的。”
“我知道了。那……咱們後會有期了。”任氏反握住阿金的手,如是說道。
“嗯,夫人珍重。”阿金與任氏道別之後,便退出了房間。一出房門,就瞧見阿銀在外頭守著。
見阿金走出了房間,阿銀趕忙站起身來。“阿姐。”
“阿姐待會兒就會去信宋府,明日你姐夫就會過來接我了。你在這裡,不僅要護住夫人的周全,更要保全你自己,知道嗎。”阿金一邊輕聲說著,一邊替他整理著有些皺的衣服。
“嗯,我知道。”在阿金面前,阿銀總是純粹得像一個孩子。不似在外人面前那般冷酷,只要看到阿金,他的身體就不再緊繃,面部的線條也會跟著柔和起來。
“知道就好。阿姐會經常上來看你的。”阿金微微一笑,便徑直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
第二日,宋文禹果然來接他了。這一次他倒是特地回家換了身常服,阿金依偎在他懷裡,二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不知不覺間,馬車便已經到宋府門口停下了。
宋文禹先行下了馬車,爾後撩開簾子來準備扶阿金下車,卻見對方正看著那兩扇大敞的朱門發呆。
“怎麼了?”宋文禹問道。
“沒什麼。”阿金回過神來,利落地下了馬車,同宋文禹一起走進了宋府,“要我先去和公婆還有老夫人請安嗎?”
“不用。這個時候,老夫人正在佛堂裡誦經,母親也一定還守在宋璃身邊。至於我父親,今天被孟大人拉去喝酒了。”
“孟大人?”阿金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宋文禹,“孟恪?”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