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時腦子裡空無一物,巨大的恐懼使得我的血液在腦子裡倒流,我幾乎要窒息了,我只能站起來,接著腦子開始震動,那種沒有來由的震動,帶著大腦內的嗡鳴,頓時整個臉部開始灼熱起來,接著這些灼熱的感覺都聚焦到了我的眼睛上,我閉上眼睛,黑暗的視覺開始發生變化,紅色佔據了所有的空間。
我甩開女人的手,站了起來,直視那個出現在我船上的“草人”,不過很快我發現那只是一個草人而已,它就這麼毫無生機的站在我面前,眼眶的東西,在它身上打了個轉,噗咚一下跳進了水裡。
我呼的吐出一口濁氣,只覺得眼前一黑,再一轉視線又回到了正常,我發現我還在船上,船也依舊在迷霧中飄蕩,只不過那些陰兵不見了。
我捂著腦袋,感覺它像是要炸開。“怎麼回事?”
“你意志力不堅定,差點被陰兵勾了魂魄,你沒見那其他船上坐著那麼多的鬼魂嘛?”容季同說。“這‘深海浮沉棺,黃泉渡陰船。’這是水裡最邪門的兩種東西,那些漁人死於此處便化作了陰兵,盲目的在陰海上徘徊,其實我也不知道這些東西為什麼會路過這裡。”
對哦,我想到按民間的說法,這裡可是陰海,陰兵駛渡陰船勾了生人魂魄進入陰間的地方。
出去之後老一輩人撈屍人與我說,這水下有一種蟲子,蟲子叫螟蛉蟲,溺死鬼的冤魂會依附在蟲子的身上,然後蟲子會藉助水的一些東西,襲擊生人,比如水草,比如水猴子。而我方才在那稻草人的眼眶中看到的,應該就是螟蛉蟲,死者的魂魄用這種蟲子控制了稻草人,然後再打撈起自己的屍體放在船上,常年在陰海上漂泊尋找生人。
緩過一口氣,我四周看了看,發現迷霧之中只剩下我們了。“那些船呢?這裡是哪裡?水路走到什麼位置了?”
“第一個問題,船走了。第二個問題,這裡還是陰海。第三個問題,這麼大的霧東南西北都分不清楚,去什麼地方辯位置?”女人看著我,嘴裡嘖嘖的說道:“你說你小子怎麼那麼不省心呢!”
我哦了一聲,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其實我在這個時候,心裡卻是想到了當初一直流傳於永修,吳城那一帶的黃泉渡陰船的說法,看來傳聞也不全是虛構的,還是有原型可以依據的,這修河與鄱陽湖雖然流域不同,但是它們在地底應該都是相通的,或者說是它們的地下暗河流域都是連線著這片陰海的,很小的時候我就聽爺爺說過修河的故事,他說這條河是一條吃人的河,在這條河溺死的人從來打撈不到屍體。這條河兇名盛傳的說法還要從56年說起,老一輩的永修人都知道,在1956年的時候死過一船的人,然後每一年就會有不下於1個人死在這條河裡,所以它也是出了名的兇水河。而85年修建修河大橋的時候,傳說鬧過一次水鬼,不少的工程師和修築工都死在了下面。而那些死去的人的屍體至今都沒有找到。
不得不說,鄱陽湖與修河之所有都有屍體找不見的情況,絕對不是巧合,巧合的背後一定有著道理可循。這麼看來,那些死在河道里面的人,順著水流,屍體一直被衝到了這陰海之中,怨念不散附在這稻草人身上。而我們一進入這片海域,所帶的生氣便被這群東西給鎖定了,自古溺死鬼都是找活人替死。所以它們這就來了,只是······只是我卻不知道我的眼睛為什麼會突然看到紅色的畫面,難不成是我腦子裡進血了?
不會得腦淤血吧?想到這裡,我馬上歪過頭,拼命的用手拍了拍腦袋。
“後福?能平安出去就是燒高香了,還想那麼多呢!”女人哼了一下。
接著我發現我們的後方傳來了水浪的聲音,像是有什麼巨大的船隻,或者怪物破開水浪行駛過來。
“會是什麼?”我們一個一個提心吊膽的。
“這麼大的霧,鬼知道是什麼。”女人白了我一眼。
“近了。”
忽然一艘巨大的鋼鐵船隻破開迷霧出現在我們的眼前,只見那船的首端上寫著四個大字。
“怎麼可能?”門越彬最先看到了那字,面色灰白,不敢置信的自言自語著:“這不可能。”
“那是什麼?”我問道。
沒人回答我。他們幾個都沒有說話,容季同依舊是平靜的很,對於這個傢伙來說,現在沒有什麼可以打動他,只有那存放於海昏侯古墓中的龍骨了。
反倒是女人在我身邊情緒激動了起來,我側過頭,看見她渾身在顫抖著,眼睛死死的盯著那艘破開迷霧的巨大運輸船,嘴裡不斷的說著什麼。
那是唇語,這娘們兒在自言自語。
“終於?”
“終於······終於找到了!”沒錯,她應該是這麼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