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城市中零星亮起的燈火十分淒涼。
住宅區,大樓內的房間裡,保險箱旁邊堆疊著一堆厚厚的喪屍屍體,突然,喪屍堆動了,從縫隙中伸出一隻被啃咬得白骨森森的手臂,靜默了一會兒,那隻手臂撥開喪屍,一個渾身是血的身影從喪屍堆裡爬了出來。
但見人影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身上的衣服襤褸地掛在身上,蓬鬆的頭髮下,那張臉也被咬得坑坑窪窪,透過微弱的燈火才依稀看清輪廓,是尹名陽。
顫抖著直起身體,他低了抵頭,把身體和手露在有燈光的地方,好半天才看清楚自己雙手的模樣,渾身坑坑窪窪,手臂上的白骨暴露在空氣中,碎肉在風中搖曳,閃爍著綠光的眼眸猶如幽火一般搖晃,他活下來了!
那天,尹名陽聽到卓淺提起,立刻就去試保險箱的密碼,一遍一遍從滿懷希望到絕望,喪屍咬在身上是那麼痛,可他還是堅持,他想要活下去。
咔嚓一聲,保險箱開了,可是那裡面卻只有極其狹小的空間,堪堪只能放入一支針管,而裡面確實放置著一支紅色的針管,上面貼著兩個字,【載體】。
去他大爺的【載體】,他費盡心思開啟保險箱,得到的就這麼個玩意兒?
喪屍的撕咬猶如世界上最殘忍的緩刑,聲音喊叫到嘶啞,可他唯一能做的只有無力揮舞雙手,卻無法掙脫。
最後他拿起手裡唯一擁有的東西——【載體】,不管這是什麼,要是能讓他早點解脫也好。
而他竟然,活下來了!!
窗外一片黑暗,只有點點燈光,就像是一夜空中的星光,又或者是一雙雙的眼睛,尹名陽莫名打了個寒顫,他身上雖然沒有一塊好肉,但他卻感覺不到痛楚,一種恐慌的情緒在心底蔓延,他究竟是活著還是死了?亦或者是變成了一個怪物?
不等尹名陽多想,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從身體裡面長出來,他慌忙低下頭,入眼是無數紅色的觸手,它們就像是細小的蟲子,正從傷口裡面一點點生長,痛楚也隨著觸手的延伸細細密密湧上感官,他像是整個人都被浸泡在辣椒水裡,痛到極致,痛到麻木。
“啊~~~~”尹名陽仰起頭,殘缺的聲帶令他發不出完整的聲音,更像是野獸受傷的哀嚎,又像是惡鬼的哭喊。
不知道過去多久,感覺身上的痛楚漸漸緩和下去,尹名陽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夢,夢中,渾身的鮮血被那些觸手吸走,他站在一旁就像是看另外一個人一樣,可以透過面板看到裡面的血管,觸手喝鮮血喝的飽飽的,在他的身體裡面蠕動,這種近距離觀看有一種奇特的感覺,那些觸手把血喝光就代替他的血管留在了身體內。
很噁心,真噁心!
可尹名陽無法離開,身體與精神的雙重刺激,他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痛楚再次蔓延上感官,全身的細胞都在叫囂,只見大樓之中,一個喪屍在樓中不斷穿梭,速度快得肉眼只能捕捉到殘影,在他停下來的時候,牆上倒影出他渾身長滿了觸手,猶如一顆蒲公英,又或者是水草之類的,觸手瘋狂舞動,同時也拉動陣陣鬼哭狼嚎。
觸手撕裂他的面板,爭相恐後不斷從好的肉裡面鑽,佔據全身一點點有血管的地方,畫面極其噁心。
不知道這種痛苦持續了多久,痛苦再次消失,尹名陽覺得自己在一個完全黑暗的地方,他面前糾結生長著一棵血紅色的大叔,就像是藤蔓發了枝丫,延伸出無數個枝丫。
和他身體里長出來的觸手很像,這一刻他莫名地痛恨它,內心的情緒崩潰化作無限地衝動,三步做兩步衝過去,發瘋似地把那些枝丫折斷打落,血色枝丫被折斷的瞬間,它就會消亡。
尹名陽渾身有用不完的力氣,心底裡只有一個念頭,消滅這棵樹,消滅這棵樹。
大樓內的安全通道中,一具喪屍坐在地上,身下蜿蜒了一大堆從他身體裡面流淌下來的血液,他不斷從自己身體裡面拔出一條條鮮紅色的觸手,被他隨手甩在樓道里的地面上,它抽搐幾下就不動了......